地下倉庫的黑暗裏，汽油味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裹著蘇硯和林野的呼吸。
張姐手裏的打火機火苗明明滅滅，映得她眼底的瘋狂越來越清晰，地上的汽油灘已經漫到了貨架腳邊，再往前一步，就能夠點燃整個倉庫了。
“別跟他們耗了，趕緊找通風口！”
林野壓低聲音，攥著蘇硯的手腕往倉庫深處拽——
他記得蘇硯之前提過，母親的工作筆記裡標過一個“安全通風口”，就在貨架最裏麵的拐角處。
兩人貓著腰跑，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裏晃得厲害，偶爾照到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像是藏在暗處的刀子。
“還想跑？”
張姐的聲音在身後炸開，伴隨著“啪”的一聲，她竟真的把打火機往地上扔去！
火苗落在汽油灘邊緣，瞬間竄起半米高的火舌，熱浪撲麵而來，烤得蘇硯後頸發疼。
幸好貨架擋住了火舌的蔓延，給他們爭取了幾秒時間。
“快！就在前麵！”
林野指著拐角處的一個方形通風口——鐵網已經生鏽，邊緣還掛著幾根斷裂的鐵絲，正是母親筆記裡畫的“安全出口”。
他從揹包裡掏出之前撬鐵門的工具，幾下就撬開了鬆動的鐵網，一股帶著灰塵的冷風從管道裡灌出來，和倉庫裡的汽油味混在一起，格外刺鼻。
“你先爬進去，我遞核心給你！”
林野蹲下身，雙手撐在通風口邊緣，讓蘇硯踩著他的肩膀往上爬。
通風管道比想像中窄，蘇硯蜷起身子，勉強能擠進去，她回頭伸手，“快把核心遞過來，火要燒過來了！”
林野趕緊把裝著能量核心的鐵盒遞上去，就在蘇硯的手指剛碰到鐵盒邊緣時，身後突然傳來張姐的尖叫：
“想帶核心走？沒門！”
蘇硯隻覺得腳踝一緊，整個人被往後拽了一下，半個身子懸在通風口外，手電筒“哐當”掉在地上，光柱斜斜地照向張姐——
她的手死死攥著蘇硯的腳踝，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另一隻手裏還拿著半瓶沒倒完的汽油，正往通風口這邊潑來。
“放手！”
蘇硯急得去掰張姐的手，卻被她拽得更緊。
林野見狀，立刻撲過去，用撬棍狠狠砸向張姐的手腕，“鬆開她！”
張姐吃痛，手鬆了一下，蘇硯趁機往管道裡縮了縮，可還沒等她完全爬進去，張姐又瘋了似的撲上來，這次竟直接抓住了鐵盒的一角：
“核心是老周要的，誰也別想帶走！”
就在這僵持的瞬間，蘇硯突然想起口袋裏的“守”字扣——
之前保護派說過，這枚銅扣有保護作用。
她騰出一隻手，摸出“守”字扣，狠狠砸向張姐抓著鐵盒的手。
銅扣剛碰到張姐的麵板，就泛出一道淡金光，張姐像被燙到似的，慘叫一聲鬆開了手，手腕上竟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紅印。
“趁現在！”
林野趕緊推了蘇硯一把，蘇硯終於完全爬進通風管道，她回頭想拉林野，卻見林野已經轉身擋住張姐：
“你先往值班室方向爬，我馬上就跟來！”
通風管道裡又黑又窄，蘇硯隻能匍匐前進，身後倉庫裡的火光越來越亮，張姐的尖叫和林野的搏鬥聲混在一起，刺得她耳膜發疼。
她爬了沒幾米，就聽到身後傳來“哐當”一聲，接著是林野的聲音：
“我爬進來了，快往前爬！”
蘇硯鬆了口氣，加快速度往前爬，手電筒還掉在倉庫裡，管道裡隻有微弱的光從通風口縫隙透進來，她隻能憑著記憶裡母親畫的地圖辨方向——
往值班室的通風口走，就能避開張姐的人。
可沒爬多久，蘇硯就覺得手背有些發涼，她伸手摸了摸，指尖竟沾到了一點黏膩的東西。
她湊到嘴邊聞了聞，沒有味道，卻莫名覺得熟悉——
直到那東西順著管道壁慢慢往下流，落在她的手腕上，她才猛地想起：
這是和能量核心裏一樣的黑色物質！
“林野，你看後麵！”
蘇硯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回頭用手機螢幕微弱的光往後照——
隻見管道壁上，一縷縷黑色物質正像蛇一樣慢慢爬過來，速度不快，卻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和之前在倉庫裡看到的、陳靜心臟上的黑色物質一模一樣。
林野也看到了，他趕緊從脖子上摸出“默”字扣，銅扣泛出的金光剛好擋住爬得最快的一縷黑色物質：
“這東西怕保護派的銅扣！你先爬，我來擋著！”
蘇硯咬咬牙，繼續往前爬，身後傳來張姐的聲音，從倉庫追到了通風口附近：
“你們跑不掉的！老周已經帶著人包圍了醫院，你們手裏的能量核心，是開啟裂縫的鑰匙，我們遲早會拿到的！”
張姐的話像一根刺，紮在蘇硯心裏——
老周包圍了醫院，意味著他們就算爬出通風口，也可能陷入更大的危機。
可現在沒有退路，她隻能攥緊手裏的鐵盒，感受著能量核心在裏麵輕輕震動，像是在呼應管道裡的黑色物質。
爬過一個拐角，前麵終於透出一點亮——
是值班室通風口的光！蘇硯心裏一喜，加快速度往前爬，可就在這時，她感覺身後的黑色物質爬得更快了，林野的呼吸也變得急促：
“快到了！我快擋不住了！”
蘇硯回頭，看到黑色物質已經繞過“默”字扣的金光，爬到了林野的腳踝邊，她趕緊伸手：
“快！抓住我的手！”
林野抓住蘇硯的手，蘇硯用力把他往前拉，兩人一起爬出了通風口，落在值班室的地板上。
林野立刻起身，把通風口的鐵網重新扣上，黑色物質在管道裡撞了幾下，沒再追出來。
兩人靠在牆上喘氣，手裏的鐵盒還帶著冰涼的溫度，值班室的窗戶開著，風灌進來，吹散了身上的汽油味，卻吹不散心裏的緊張——
張姐的話還在耳邊，老周的人已經包圍了醫院，他們拿著能量核心，就像拿著一顆燙手的山芋，下一步，該往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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