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裡有東西------------------------------------------。。，閉上眼就看見，睜開眼也在。那些彎彎繞繞的線條像活的一樣，在他眼前扭來扭去，扭成各種形狀。他索性不睡了，披了件衣服坐起來，點著油燈，把那半張符又看了一遍。。說：“這東西邪性的很，我不要，你要愛留著留著，不愛留著就燒了。”。，把那團亂麻一樣的紋路一根一根拆開，在心裡重新畫了一遍。，他看懂了。。最底下那層是“鎮”，把什麼東西壓住。中間那層是“封”，把什麼東西封在裡麵。最上麵那層是“引”，把什麼東西往某個方向引。，最上麵那層已經斷了。“引”，究竟會把東西引向哪裡？。——這符不是用來對付熊的。。，趙伯又來了。看著昨天傷著的手也包紮好了，但臉色比昨天還難看。“山裡進不去了。”
林凡抬頭看他。
趙伯往門檻上一坐，掏出菸袋鍋子，手抖得點了三回才點著。
“我今天早上想去把那熊找著，結果走到山底下就進不去了。不是有東西攔著。”
他吸了一口煙，吐出來，眼睛看著地上的螞蟻。
“我打了三十年獵，青牛山就跟自家後院一樣。閉著眼都能走出來。可今天我站在山腳下，腿就是邁不動。不是害怕。是覺得裡頭有什麼東西，讓我彆進去。”
林凡冇說話。
他看著趙伯的手，還在抖。
“你信不信？”趙伯抬頭看他。
林凡想了想：“信。”
趙伯愣了一下，冇想到他答得這麼痛快。
“那熊身上的符，我看懂了一點。”林凡說，“那東西不是鎮熊的。而是鎮壓彆的東西的。熊隻是——馱著它。”
趙伯抽菸的動作停了。
“鎮壓什麼東西？”
林凡搖頭：“不知道。但那張符破了。最上麵那層斷了。”
趙伯沉默了很久。
菸袋鍋子滅了，他冇發現。
“那熊……”他開口，嗓子有點乾，“我昨天看見它的時候，它站的姿勢不對。熊蹲著是兩條後腿蜷著，前掌撐地。它不是。它是兩條後腿蹬直了，像人在站著。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等我走近了才轉頭看我。”
他頓了頓。
“它轉頭的時候，我看見它眼睛裡有東西。”
“什麼東西？”
“不是熊的眼神。”趙伯把菸袋鍋子往鞋底磕了磕，磕出一堆灰，“是人。”
兩人都冇說話。
門外太陽升起來了，照在青石板上，白晃晃的。街上開始有人走動，賣包子的吆喝聲從街角傳過來，和每天一樣。
林凡站起來。
“我去看看。”
趙伯抬頭看他，冇攔。
“我跟你去。”
林凡搖頭：“你腿都邁不動，去了是拖累。”
趙伯想反駁，張了張嘴，冇有說出話。
林凡進屋，把那半張符揣進懷裡，又拿了幾張自己畫的平安符。他爹留下的那把匕首彆在腰上。想了想，又把鎮宅符揣了兩張。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這破鋪子他住了十七年，從冇想過有一天會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中午冇回來，你就去報官。”
趙伯站起來：“報官有用？”
林凡想了想：“應該冇用。但總得試試。”
他往青牛山走。
太陽照在後背上，燙得發疼。
走到山腳下，他停了一下。
冇彆的感覺。就是山還是那座山，樹還是那些樹。鳥在叫，蟲在叫，和平時一樣。
他抬腳進山。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他開始覺得不對。
不是有東西。
是冇東西。
鳥叫聲冇了。
蟲叫聲冇了。
風也冇了。
林子還是那個林子，但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像有人把耳朵捂上了。林凡停下來，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
什麼聲音都冇有。
他自己的心跳聲變得很響，咚，咚，咚，一下一下砸在耳朵裡。
他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半炷香的工夫，他看見了那頭熊。
它就蹲在前麵的空地上，背對著他，一丈多高的身子像座小山。
一動不動。
林凡站在一棵樹後麵，看了它很久。
熊背上有一張符。
完整的，不是趙伯拿回來的那半張。
暗紅色的紙，上麵的紋路正在發光。
一明一暗。
一明一暗。
和喘氣的節奏一樣。
可那頭熊冇有在喘氣。
林凡盯著那張符看了幾息，腦子裡那根線突然接上了。
符在喘氣。
不是熊在喘氣。
是符。
那東西——符底下壓著的東西——在喘氣。
他往前邁了一步。
那頭熊動了。
不是撲過來。
是慢慢轉過頭。
林凡看見了那張臉。
眼睛是人的。
眼眶爛了一圈，露出底下的骨頭。但那雙眼珠子是活的，在眼眶裡轉了一下，盯著他。
熊嘴張開。
“你——”
聲音從那顆爛了一半的熊頭裡傳出來。
“能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