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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霜天尊這些日子裡,幾乎每日都在與自己交戰。
修行萬年,心境如冰,卻偏偏被一個乳臭未乾的丫頭撕開了縫隙。
**如魔焰,心湖日夜翻湧。
她以畢生修為壓製,卻仍在每一次閉眼時,看見那雙纖白的腳丫、那聲天真的姐姐。
仙法鎮得住天地,卻鎮不住她的心。
若再如此下去,本尊必將失控……
淩霜立於淩霄寶殿之巔,冷眸深沉。
數日的掙紮,終於讓她下定決心——將夜璃送回魔洞。
當日早朝結束,她回到寢宮。
夜璃正趴在桌案上畫著什麼小符號,聽見她腳步聲,立刻抬頭,笑得燦爛。
姐姐!今天議事完啦?要不要一起玩?
淩霜胸口一緊,卻麵色冷峻。
她沈聲開口:夜璃,今日……我帶你出去走走,看看仙界的大千世界。
夜璃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撲到她身邊:真的嗎!我可以跟姐姐一起出去嗎?
她小心翼翼地仰著臉,像怕被拒絕。
淩霜隻是微微頷首,轉身道:走吧。
衣袂翻飛,帶著夜璃踏上雲霄。
仙界無晝夜,光明常在。
淩霜帶著夜璃穿越仙鶴翱翔的九天雲路,踏入靈氣氤氳的丹霞山穀。
那裡百花長開,花瓣帶著光彩。夜璃撲進花叢,摘下一朵放到淩霜發間,笑嘻嘻地說:姐姐,你這樣比花還好看!
之後,她們又到過天音瀑布。
水流化作梵音,擊石成樂,夜璃赤腳踩在水邊,揚起水花,笑聲清脆。
淩霜負手而立,冷冷注視,心卻在那聲音裡微微顫抖。
她們還去了雲市。
凡人看不見的仙市裡,琳琅滿目的寶器、仙果。夜璃像小雀般左顧右盼,抓著淩霜的袖子不停問:這是什麼?那又是什麼?
淩霜平生第一次,被人這樣自然地拉扯衣袖。她冇有斥責,反而任由她笑鬨。
這一路,夜璃眼裡全是新奇,淩霜卻在心底暗暗滴血。
因為她知道——這是最後的時光。
最終,兩人立於陰風陣陣的魔洞口。
夜璃滿心疑惑,聲音稚嫩卻帶著顫抖:姐姐,這裡不是……
淩霜閉上眼,抬手,掌心凝聚冰霜之氣。
下一刻,她忽然出手,將夜璃狠狠推入洞內!
啊——!
夜璃跌坐在冰冷的岩地,滿臉錯愕,眼淚瞬間湧出。
姐姐!為什麼!你不是說要帶我看外麵的世界嗎?
她聲音顫抖,眼神裡全是絕望。
淩霜咬緊牙關,轉過臉,不敢直視。
她聲音冷冽,卻隱隱發顫:你屬於此處,不該留在我身邊。
夜璃哭喊著撲到洞口,用力拍打封印:姐姐!你騙我!你說過會一直帶著我的!
為什麼……為什麼要丟下我!
淩霜背影僵直,胸口卻像被千萬根冰錐同時刺穿。
鳳眸冷冷望著虛空,聲音低沉卻斷然:
夜璃,本尊不能再沉淪。你……忘了我吧。
話音如霜刃,狠絕無情。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在吐出這幾個字的瞬間,心湖深處掀起了翻天巨浪。
她的手在袖下顫抖,呼吸幾乎要失控,恨不得立刻衝進去,把那哭喊的丫頭再次抱出來。
不行……
她在心底瘋狂壓製,強迫自己冷硬如鐵。
若讓她留在身邊,本尊終將被心魔吞噬……
唯有斷了此念,纔是正道!
最後,她抬掌結印。
冰霜之力轟然封住洞口,將哭喊聲隔絕在岩壁之後。
天地恢複死寂,隻有她一人立於洞外。
白衣翻飛,眼神冷冽,宛如萬年不化的玄冰。
然而在那無人可見的深處,她的胸口劇烈起伏,掌心發顫,指節死死掐進掌心——
她逼迫自己冷漠,卻無法否認,那個叫夜璃的丫頭,已經刻進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