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丫聽到弟弟的話,抬起頭,無奈地扯了扯嘴角:“誰想搭理她?像蒼蠅一樣嗡嗡嗡的,煩人的很。”
她說著,轉身走進屋裡,在桌旁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碗水。
陳小寶也跟著進來,坐到對麵。陳大丫喝口水,放下碗,看向弟弟,眼神變得認真起來:“老弟,咱倆得好好商量商量以後的打算。”
“打算?”陳小寶一愣,沒太明白姐姐的意思。
“對,就是打算。”陳大丫語氣肯定,“你看,咱倆穿到這個鬼地方都倆月了,過的這是什麼日子?頓頓野菜糊糊,餓得前胸貼後背。這次雖然是弄了點錢糧回來,解了燃眉之急,可我這心裡還是不踏實。”
她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聲音壓低了些,“這點東西總有吃完用完的一天。而且,難道以後幾十年,咱們都得過這種麵朝黃土背朝天,吃了上頓愁下頓,還得應付劉嬸子這種人的日子?想想就讓人絕望。說真的,要是以後都這樣,我還不如…”後麵的話她沒說完,但陳小寶完全明白她的意思,就是過得生不如死。
陳小寶的臉色也凝重起來。他想了想,抬頭看著姐姐,眼神裡是絕對的信任:“姐,你說得對。這次去縣城就是你的主意,咱們才能弄回這些。你說吧,往後咋辦?我都聽你的。”
從小到大,無論是學習、工作還是現在穿越到古代,他早已習慣了姐姐拿主意,姐姐的腦子總是比他轉得快。
陳大丫看著弟弟,認真地說:“小寶,咱們現在手裡是有點糧食,再過個把月夏收還能收點。可光吃素怎麼行?咱們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吃肉。我琢磨著,咱們得上山打獵去。”
陳小寶一聽,小臉立刻皺成一團:“打獵?姐,咱倆不會啊。那些野兔山雞跑得比風還快,咱們力氣再大也還是追不上。”
“這我早想好了。”陳大丫胸有成竹,“你忘了?咱們村山腳下不是住著趙獵戶?過兩天我帶上點東西,去拜他為師,讓他教我打獵的本事。等我學會後,咱家還愁沒肉吃?”
陳小寶馬上聽出不對:“等等,姐,怎麼是你去,打獵這種事兒,不該是咱倆一起去學嗎?”
陳大丫微微一笑,眼神裡帶著深意:“你不去,我這裡另有安排。”
“啥安排?”陳小寶好奇地追問。
陳大丫慢悠悠地分析道:“老弟,你看,這古代講究個‘士農工商’。咱們想以後過好日子,不受人欺負,就得往上爬。這最上等的‘士’,就是讀書做官。我是女孩子,這條路基本沒戲。可你不一樣,你現在才六歲,正是讀書的好年紀,你去學堂念書,將來考個秀才,咱家種地就不用交稅,要是能中舉人,說不定還能當個小吏。要是再厲害點,考中進士…”她越說眼睛越亮,“那咱家可就真的改換門庭,徹底翻身了。”
陳小寶聽得目瞪口呆,感覺一座無形的大山瞬間壓在自己的肩膀上。他連忙擺手打斷姐姐的宏圖偉業:“停停停!姐,打住,這也太遠了吧?萬一我啥也考不上呢?”
陳大丫看他那副被嚇到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考不上就考不上唄!但我覺得你行,你從小記性就好,背書比我快得多,天生就是讀書的料。彆給自己太大壓力,儘力而為就好。”
陳小寶冷靜下來想了想,又提出實際問題:“可咱家現在這條件,供得起我讀書嗎?束脩、筆墨紙硯,哪樣不要錢?”
“這不是有那一百多兩銀子兜底嗎?”陳大丫拍拍胸口,顯得很有底氣,“你先去讀著,錢不夠了再說。憑咱倆的本事,以後還能賺不到錢?至於家裡人…”
她頓了頓,“還有我去學打獵這事兒,家裡長輩,特彆是奶奶,肯定覺得女孩子學這個不像話。所以,咱們得好好跟家裡商量。我覺得爺爺最開明,他點頭的可能性最大。”
陳小寶點點頭:“好吧,那等爹孃他們回來,咱們就提。”
姐弟倆商量妥當,便拿起竹筐去山坡上挖野菜。等筐子裝滿了嫩綠的野菜,兩人回到家。陳大丫開始生火準備午飯,陳小寶則坐在廚房的小凳子上幫忙擇菜。
看著弟弟認真的小模樣,陳大丫想起昨天他看到燻肉時那饞貓樣,不由一笑。她開啟櫃子,拿出一塊燻肉,用溫水仔細洗淨,然後放進鍋裡煮著。
“姐,今天有肉吃啦?”陳小寶聞到肉香,立刻興奮地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兩個多月沒沾葷腥,我現在看見生肉都流口水。以前天天吃倒不覺得,現在才明白肉有多香。”
陳大丫回頭笑道:“等著吧,等我學會打獵,天天讓你吃個夠。”這話像顆定心丸,讓陳小寶覺得未來的日子終於有了盼頭,他哼著小曲,更賣力地洗起菜來。
燻肉煮得差不多後,陳大丫撈出來,切成薄厚均勻的片,足足裝了兩大碗。旁邊鍋裡的大米飯也蒸好了,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她將鍋燒熱,把切好的肉片一股腦兒倒進去。“滋啦”一聲,肥肉部分立刻煸炒出晶瑩的油花,瞬間整個廚房都是濃鬱的肉香。
陳小寶站在灶台邊,看得直咽口水。陳大丫瞥了他一眼,笑著從鍋裡拈起一片煎得邊緣微焦的肉片,吹了吹,遞到他嘴邊:“饞貓,嘗嘗鹹淡。”
陳小寶一口叼住,肉片剛出鍋燙得很,他一邊吸著涼氣,一邊用力嚼著,含糊不清地讚歎:“唔,好吃真香,姐,你也快嘗嘗。”
陳大丫笑著搖搖頭,繼續翻炒:“我等會兒。今天肉多,管夠。”她將洗好的野菜倒進鍋裡,和肉片一起快速翻炒,翠綠的野菜裹上肉汁,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最後,她盛出滿滿四大碗菜。
在地裡乾了一上午活的陳家四人,剛走到院門外,一股濃鬱的肉香就鑽進了鼻子。
“孩兒他娘,你聞聞,是肉味。”陳永福使勁吸了吸鼻子,對杏花說。
“真是肉香,準是大丫在家做飯。”杏花也有聞到,想起昨天帶回來的燻肉,心裡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