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來得及向葉蓁問候,就見陳景玥抱著一人下車,忙躬身行禮:
“主子,葉姑娘。”
陳景玥抱著閣主朝大門而去,邊走邊問:“家中近日可還安寧?”
“回主子,自前些日子燕王請葉姑娘去青州,府中一切如常。”領隊守衛緊隨其後答道。
行至台階前,陳景玥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呆立原地的車夫:
“讓石頭安排車夫在府裡住下,以後就在府上當差。”
車夫聞言,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急忙上前深深一揖:
“多謝姑娘收留。”
陳景玥微微點頭,再將目光投向淩素心:“你先隨我來。”
說罷,她抱著閣主快步走向西側院。
正在前院閒逛的尤三槐聽見動靜,忙趕了過來,遠遠望見一行人往西側院去。
他小跑著跟上,卻在院門前被護衛攔下:
“舅老爺,請留步。”
尤三槐踮腳張望,依稀認出被護衛簇擁在中間的似是陳景玥,他指著人群方向問道:
“是不是大丫回來了?我瞧著像她。”
兩名護衛上前一步,用身體擋住他的視線,其中一人沉聲道:“舅老爺,請回。”
尤三槐不滿的哼了聲,轉身嘀咕:
“回就回,神神秘秘的,以前都能進,近來怎麼就不讓了。”
陳景玥徑直進了陳永福的暫居廂房。
隻見陳永福呆坐床頭,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對屋內的動靜毫無反應。
閣主看了眼跟進來的葉蓁與淩素心,想到葉蓁師承,明白陳永福能維持這般狀態,必是葉蓁以醫術護住了他的元氣,免他長期昏迷耗儘生機。
陳景玥將閣主放到座椅上,抬至床前:“請師父為我爹解攝魂術。”
“曲長老呢?沒見到她安然無恙,本座是不會出手的。”閣主回道。
“請曲長老過來。”陳景玥朝門外護衛吩咐。
“曲長老去了赤岩山。”清亮的童音自門外傳來,眾人回頭,隻見一個**歲的男孩信步而入。
陳景衍走到姐姐身側,一麵打量閣主,一麵解釋:
“我讓曲長老隨莫寬去尋藥。”
陳景玥點了點頭,看向閣主:
“曲長老是去尋赤霞衣,一旦尋得,葉蓁便能配製纏絲解藥。”
閣主側頭看向葉蓁,葉蓁鄭重點頭:
“閣主請放心,景玥所言句句屬實,曲長老被抓後,景玥從未為難於她,若尋到赤霞衣,我便能配製纏絲解藥。”
閣主聞言,神色緩和不少,卻仍盯著葉蓁警告:
“看在柳不言的麵上,我信你這一次。若日後發現你有所欺瞞,”她目光掃過陳景玥,語聲驟然變冷:
“還有你,乃至整個陳家,隻要天機閣尚存一日,必叫你們永無寧日,直至全族消亡。”
陳景衍眼神微眯,冷冷盯住閣主。陳景玥被人以家人相威脅,也很是不快。
葉蓁見狀,忙出聲圓場:
“閣主放心,醫者重諾。既然承諾配藥,斷不會食言。眼下還是先為陳老爺診治要緊。”
“你們都出去,任何人不得打擾。”閣主淡淡道。
陳景玥見閣主終於應下,心中不快也隨之消散:
“師父若有需要,儘管吩咐,弟子就在門外候著。”
“不必時時盯著。本座若真想走,有的是辦法。”閣主語氣疏離的說道。
陳景玥笑了笑,領著眾人退出房間。
門外,陳景玥對葉蓁說道:“這些日子就讓淩姐姐與你同住。”
近來,葉蓁在客棧都與淩素心同住,兩人已頗為熟悉,當即笑著應下。
陳景玥又看向淩素心:“淩姐姐或許還不知,你與葉蓁有著共同的仇家。”
淩素心詫異地看向葉蓁,葉蓁也回望她,輕聲問道:“可是衛家?”
“正是。”
淩素心本就對葉蓁很有好感,如今得知葉蓁也遭衛家迫害,對她的好感更添幾分同仇敵愾的親近。
“葉蓁,你先帶淩姐姐去西廂院安頓。”陳景玥溫聲吩咐。
望著二人離去,一直沉默的陳景衍湊到姐姐身邊低語:
“姐,你回來的訊息,我還沒告訴爺爺。”
“是怕我沒能找到解術之法,讓爺爺空歡喜一場?”
“嗯。”陳景衍垂下頭。
陳景玥拍了拍弟弟肩頭:“既然沒說,就暫時先瞞著。等爹醒來再說。”
西廂院裡,阿醜見葉蓁回來,臉上剛露出欣喜,又瞧見她身後跟著一位陌生女子,頓時有些不喜,開口問道:
“葉姑娘,這是誰?大小姐的院子,外人可不能隨便進。”
葉蓁走近幾步,含笑低語:
“這位是淩素心,淩姐姐,是景玥讓她住進來的。”
阿醜一聽,眼睛頓時亮起:
“大小姐回來了?”
她隨即又忐忑地問:“葉姑娘,大小姐她,有沒有找到解老爺攝魂術的法子?”
葉蓁寬慰道:“放心,景玥多厲害,你還不清楚嗎?”說著指了指淩素心,“快去好好安頓景玥的客人。”
阿醜聞言,整個人都神采奕奕起來,忙去張羅準備。
將人安頓後,阿醜走到西側院靠近西廂房的門口,想進去看看,卻依舊被護衛攔下:
“阿醜姑娘,西側院不可隨意入內,請回。”
阿醜很是失望,她朝西側院凝望片刻,轉身離開。
淩素心倚在門邊,望著阿醜遠去的背影,輕聲說道:
“這小丫頭,真有意思。”她的聲音很輕,不知是說給屋內的葉蓁聽,還是在自言自語。
慕青帶著護衛在廂房外擺好桌椅,奉上茶水。姐弟二人靜靜守在門外。
眼見天色沉下去,陳景玥開口道:
“小寶,該去正院用飯了。”
陳景衍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我很快回來,會讓芸娘給你送飯。”
陳景玥擺手:“不必,我和慕青他們一起吃。”
待弟弟離去,陳景玥招來慕白:“衛子孝的家眷可有帶回來?”
慕白躬身回道:“衛子孝家中隻有老母與發妻,並無子嗣。我們趕到時,已有十餘人看管其宅邸。我們將那些人清理後,已把二人接回,現安置在西側院。”
“很好。繼續好生照看,莫要苛待。”
“是。”
夜色漸濃,燈籠次第亮起。陳景衍返回,繼續陪姐姐守在門前。
這一守,便是月升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