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主雖被製住,神色卻依然平靜:
“你父親是誰?為什麼會中攝魂術?”
陳景玥手上微微加力,聲音冷了幾分:
“我父親於上月,被天機閣曲長老施了攝魂術。”
此言一出,傳功長老臉色大變。
閣主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問道:
“你是雍州陳家人?曲長老現在是否已遇害?”
陳景玥手上力道又重一分,目光掃過傳功長老與周圍緩緩逼近的弟子:
“想知道,師父隨弟子一去便知。”
“住手,全都退下。”傳功長老厲聲喝止,見眾弟子退出大廳,轉向陳景玥:
“曲師妹之事,天機閣也是被逼無奈。”
陳景玥冷笑一聲:“你們與永寧侯之間的糾葛我不管,但動了我的家人,誰都彆想好過。淩素心在哪裡?帶她來。”
傳功長老沉聲道:“想要淩素心,就先放了閣主。”
“你們若不放淩素心,也無關緊要,隻怕師父可能會受些罪。”
“弘鹿師兄,不必周旋,我隨她去雍州一趟。天機閣事務暫由你代為打理,若我有不測,便由你接任閣主。”閣主朝門外揚聲道:“帶淩素心來。”
門外弟子應聲而去。不多時,淩素心被帶到。
陳景玥見她被縛住雙手,開口道:“鬆綁。”
見閣主點頭,押著淩素心的弟子很快將繩子解開。
淩素心方纔被抓,剛被帶下去,還未及審問,就又被帶至養心閣。
她見到陳景玥竟挾持了閣主,大為震撼,至此,她才完全相信,陳景玥當初所言的實力,沒有半分吹噓。
她一獲自由,快步走到陳景玥身邊。
“你走前麵,我們下山。”陳景玥對淩素心說道。
淩素心環視四周,率先邁步。陳景玥緊隨其後,麵對蠢蠢欲動的眾人,冷聲警告:“都彆動。”
“師妹。”傳功長老望著三人離去的背影,急喚道。
閣主隻示意無妨,並下令:“誰也不許跟來,各司其職。”
陳景玥與淩素心一路不停,挾閣主離開靈山。沿途所遇弟子皆奉命退避,讓出道路。
淩素心回迎客院取回佩劍。
遠處的羅澤望著閣主被陳景玥帶下山,整個人怔在原地。
他實在想不通,這個本以為是來拜師的小姑娘,怎麼轉眼就成了劫持閣主的人?她先前還在靈山腳下住了幾日,還是由他親自引薦上山的。
行至山腳,陳景玥讓淩素心從自己懷中取出一隻瓷瓶,將白色粉末倒在手帕上,欲捂住閣主口鼻。
一直平靜的閣主終於現出怒容:
“放肆!宋秀娘,我既已答應你去雍州,你豈敢如此無禮。”
淩素心被閣主氣勢所懾,動作一滯。
陳景玥扣住閣主咽喉的手猛的加力,趁她吃痛蹙眉之際,接過手帕緊緊捂住其口鼻。
閣主屏息抗拒,淩厲的目光直視陳景玥。
陳景玥一腳踩上她的腳背,見她仍強忍不吸,腳下再度發力,閣主隻覺得腳骨欲裂。
“唔!”劇痛終讓氣息潰散,迷藥順著呼吸竄入四肢百骸。閣主纖長的睫毛顫動,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陳景玥如寒潭深雪般的眼眸。
感受到閣主身子發軟,陳景玥收勁將她扶住,扛起她繼續趕路。
半個時辰後,三人來到宋婆家。
陳景玥推開院門,不見黑馬蹤影,打了一記響亮的呼哨。
她走進宋婆房間,隻見屋內收拾得乾淨整潔,老人的物品俱在,彷彿隻是外出未歸。
淩素心也四下打量這座小院。
不久,院外傳來馬蹄聲。黑馬入院,奔至陳景玥身邊,親昵地蹭了蹭她。
陳景玥將閣主安置在馬背上,橘貓不知從何處竄出,躍上馬背,“喵”了一聲便伏下不動。
“走了。”陳景玥牽起黑馬,與淩素心離開院子。
北院,西側院廂房內。
曲長老在床上呻吟一聲,隻覺渾身痠痛。
她想舒展四肢,卻發覺手腳被縛,動彈不得。肩頸處傳來陣陣劇痛,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腦海記憶漸漸回籠,昨夜小院中,那個突然闖入的女子將她擊暈。
“你醒了?”一道聲音傳來。
曲長老側頭望去,隻見臨窗坐著一個**歲的男孩,正手捧書本,神色不善地望著她。
曲長老想開口詢問,卻嗓子乾澀,發不出半點聲音。
“要喝水嗎?”男孩放下書本,走到桌前倒了杯水,遞到曲長老唇邊。
她就著對方的手喝了幾口,嗓子這才舒服了些。“這是哪裡?”
男孩答道:“我家。我爹中了你的攝魂術,所以把你帶了回來。”
曲長老恍然,原來這是在陳家。
她仔細打量男孩的臉,看不出喜怒。隻聽男孩繼續說道:
“你能解我爹的攝魂術嗎?”
見曲長老搖頭,男孩追問:“那誰能解?”
“我師姐可以。”
男孩在床頭坐下,淡淡一笑:“你能讓你師姐給我爹解毒嗎?”
“若是放了我,我可以帶你爹去找師姐,她會出手相救的。”
男孩似乎在掂量這話的真偽,沉思片刻方道:
“聽說你與你師姐素來不睦,況且你自己也身中奇毒,怕是自身難保。”
曲長老沒有遲疑的答道:
“我確實與師姐有些不愉快,但若我開口求她解術,她不會拒絕。至於這毒,生死有命。”
她想起昨夜種種,忍不住問道:
“你可知道一個武功極高的姑娘?昨夜就是她,帶人襲擊了我們。”
“那不是襲擊,是救我爹。”小男孩糾正道。
曲長老微微點頭,沒有否認。
“你說的那個姑娘,是我姐。”
曲長老聞言,再次打量眼前男孩的身形,頓時明白過來:
“那破窗之人,就是你?”
男孩並未作答,自顧自的說道:
“葉姐姐能解你的毒。莫寬明日要去赤岩山尋一味稀缺藥材,你要不要同去?你得好好活著,若我姐此行不順,就全靠你了。那永寧侯看著可不像是大方之人,未必會輕易給你解毒。”
曲長老始終靜靜聽著,待聽至最後,她目光微閃。
這番話中的深意,她早已思量過。
“你幾歲了?”曲長老輕聲問道。
“八歲。”
曲長老注視著眼前這個聰慧過人的孩子,輕聲道:
“陳家公子小小年紀,不僅武藝高強,更是心思通透。我答應你,明日與莫寬同去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