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定下,杏花麵帶憂色看向陳景玥:
“你外祖母的身子……”
“娘彆擔心,我這就去請葉蓁給外祖母看診。”陳景玥說起身。
杏花放心不下,也跟著一同去。
二人尋到葉蓁,說明來意後,一道去往前院。
行至院門,遇見正要往東廂院去的尤三嫂。
得知她們是來給尤母瞧病的,尤三嫂伸著脖子,往她們身後張望:
“怎麼沒見大夫?”
杏花拉過葉蓁的手解釋道:“三嫂,這就是葉大夫。”
尤三嫂盯著眼前的姑娘,長得如花似玉,甚是好看,她臉上滿是狐疑:
“這,這位姑娘就是大夫?”
葉蓁見慣此景,隻淺淺一笑:病人在何處?
在、在屋裡。尤三嫂下意識應道,仍忍不住嘀咕,這般年紀,能有什麼閱曆。
陳景玥淡淡瞥她一眼:三舅母,葉大夫是軍中醫官。
這話讓尤三嫂頓時噤聲,忙側身讓路。
屋內,尤母靠在床頭歇息。
葉蓁在床沿坐下,三指輕按老人腕脈。尤家人都圍在床前,望著這位年輕女大夫。
老夫人是否常感頭暈乏力,夜寐多夢?
尤母連連點頭:姑娘說得不差。
此乃久饑脾胃大損,加之憂思驚懼交加,耗儘心神元氣。葉蓁收回手,我開一劑溫養方子,緩緩調補。
尤三槐看向杏花,皺眉問道:這不是還得去城裡抓藥?
不必。葉蓁起身,說道:
我備著常用藥材。待會兒配好藥,讓阿醜送來。
尤三槐聞言一怔,臉上頓時堆起笑:這可是太周到了。
葉蓁微微頷首,轉向陳景玥:歸脾湯需文火慢煎,我這就去配藥。
葉蓁離去後,杏花留在屋裡陪著母親與三嫂說體己話。
陳景玥擔心母親,也留在廂房相伴。
尤家喜見陳景玥站著,忙跑到鄰屋搬來凳子:大丫姐,您坐。
杏花摸了摸侄女的頭,誇道:家喜真懂事。
小姑娘被誇得笑眯了眼。
尤家望與尤家安兩兄弟見狀都紅了臉,自覺還不如妹妹周到。
陳景玥朝兩人一笑:家望哥,家安哥。
兩個少年紅著臉點頭應了聲:
大丫妹妹。
家安將破得不成樣子的袖口藏到身後,往哥哥身後縮了縮。
陳景玥將這一幕看在眼裡,輕扶杏花肩頭道:
娘,您前些日子給我做的新衣,好些還沒上身就小了。若是家喜妹妹不嫌棄,就給她穿吧。
不待杏花回答,尤三嫂搶先道:
不嫌棄,不嫌棄。她推了把發愣的女兒,還不快謝謝你大丫姐。
尤家喜回過神,忙謝道:謝謝大丫姐。
咱們是一家人,不必客氣。陳景玥轉向尤三嫂,晚些我讓人送些布料來,還要勞煩三舅母費心,給全家人都裁幾身新衣。
聞言,尤三嫂喜不自勝,拉著陳景玥的手連聲誇讚:
大丫這孩子,模樣生得這般標致,心地更是頂頂好。
陳景玥目光轉向安靜站在一旁的尤家望與尤家安,說道:“如今家中請了錢夫子授課,兩位表哥若有心向學,我可以代為引薦。”
杏花也從旁勸說:“錢夫子為人寬厚,我們一家都是他的學生。”
“一家人都學?”尤三槐詫異地看向妹妹,“妹子你也識得字?”
“嗯,”杏花含笑點頭,“永福、大丫自不必說,連爹孃也認得好些字。”
尤家望盯著氣質不似從前的姑姑,猶豫著開口:
“我和家安也可以嗎?”
杏花柔聲道:“隻要肯用心,總能有所得。”
陳景玥見兄弟二人眼中流露出嚮往,當即決定:
“就這麼說定,明日家望哥和家安哥去錢夫子那裡。多識些字,將來無論做什麼都能多些選擇。”
尤三嫂聽得連連稱是。
尤三槐在一旁默默聽著,隻覺陳景玥先前氣勢淩人難以親近,此刻卻這般為尤家著想,倒讓他有些看不透。
見尤母麵露疲色,陳景玥輕聲道:
娘,外祖母該歇息了。
尤三嫂心裡還惦記著新衣料子,忙接話:讓娘好生歇著,我送杏花回去就好。
回到東廂院,尤三嫂便忍不住提起衣裳的事。
杏花笑著開啟衣櫃,取出個包袱:這些都是大丫沒來得及上身的,你拿去給家喜穿。
尤三嫂接過包袱,入手的分量讓她吃了一驚:
這,這都是大丫的?也太多了些。
隻怪這孩子個頭躥得快。杏花無奈一笑,她出門這大半年,回來後這些新衣都短了一截。
尤三嫂滿心歡喜地抱著包袱回到前院,剛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解開包袱。
尤家喜探頭一看,隻見裡麵疊著七八套衣裙,料子都是細軟的棉布,領口袖邊還綴著精巧的繡花,小姑娘看的眼睛發亮。
尤三嫂翻看著衣裳,歎到:“這些衣裳料子真好,可惜家望、家安兩個小子穿不了。”
她話音剛落,陳景玥派的人已到,送來了十幾匹布料。
看著桌上堆放的各色布匹,尤三嫂咂舌,這分量足夠給全家老少都做上好幾身。
阿醜將藥包放在一旁,福了一禮:
三舅奶奶,我們大小姐吩咐,說夫人如今胎象未穩,需要靜養。尤老夫人這邊,就多勞您費心照顧。這些料子您先收著,給全家人趕製新衣裳,纔是眼下頂要緊的正經事。
說罷,她又走到蹲在門口的尤三槐跟前,再次施禮:
三舅爺,大小姐讓奴婢傳話。尤家因陳家受的牽連,陳家定會儘力彌補。但她希望三舅爺今後莫要再將往事時時掛在嘴邊,平白讓家人徒增傷悲……
尤三槐不待阿醜說完,猛地站起身怒道:
陳大丫她什麼意思?有這麼和長輩說話的嗎?
阿醜麵不改色,繼續道:
若是三舅爺覺得為難,大小姐便在縣城為你們置辦一處宅院,定然不會虧待自家人。
說罷不等尤三槐反應,轉身離去。
尤三槐指著阿醜背影罵道:
反了天了,我這就去問問永福和杏花,他們陳家就是這麼對待長輩的?
他剛邁出兩步,尤三嫂急忙趕出來拉住:
你現下鬨開了,萬一真是他們全家的意思,咱們往後還怎麼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