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師與車夫們望著眼前聚攏而來的人群,隻覺此番在劫難逃。
赫阿看著那即將被衝垮的保護圈,臉上露出嗜血的獰笑,放聲怒吼道:
“殺進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騎黑馬自戰場側翼切入。
馬上白袍女子目光冷凝,手中一杆烏沉杵棒看似樸實無華。
但見她縱馬直衝敵陣,凡是擋在馬前的青霧部人,無不被那杵棒重重砸開。
那杵棒在她手中,看似揮舞的甚是輕巧。可當其觸及人體時,卻爆發出駭人威力。
“砰!”
一名彪形大漢舉刀格擋,連人帶刀被砸得倒飛出去,胸骨儘碎。
“哢嚓!”
杵棒橫掃,三個撲上來的人被大力擊中,腿骨應聲而斷,慘叫著滾倒在地。
她所過之處,竟無一人能讓她稍作停留。
烏黑杵棒化作一道死亡旋風,擦著即傷,碰著即亡。
不過眨眼功夫,已在她身後留下了一條屍橫遍地之路。
保護圈中的陶氏望著殺神般的陳景玥,那身素淨白袍早已被鮮血浸染,前襟綻開大片刺目猩紅。
恍惚間,隻見又一個青霧部人被一棒擊中頭顱。
“噗”的一聲悶響,紅的、白的迸濺四射,在夕陽下灑開一片觸目驚心的血霧。
陶氏止不住發出驚叫。
整個車陣之內,除了陳景玥麾下護衛,所有人皆駭然失色。
驚覺這個與他們同行多日的少女,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周管事死死指著陳景玥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圈內阿滿與護衛們見主子已入戰陣,持刀躍出,如群狼般護住兩翼,配合著那道血色身影抵擋住瘋狂湧來的人群。
赫阿臉上的獰笑早已凝固。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白影策馬而來,輕而易舉地撕裂了他組織的攻勢,徑直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衝來。
陳景玥的目光穿越混亂的戰場,鎖定赫阿。
與此同時,慕白率領的騎兵已撕開後方防線,朝戰陣中心衝殺而來。
那些還在死扛的青霧部人根本擋不住,很快就被衝得七零八落。
赫阿剛揮刀劈開一名護衛的攻勢,忽覺脊背一寒。
他猛地回頭,正對上陳景玥冰冷的視線。
他還來不及做出反應,那道染血的白影已掠至近前。烏黑的杵棒帶著破空之聲當頭砸下。
赫阿慌忙舉刀相迎。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他虎口迸裂,彎刀被這一棒砸得脫手飛出。
不等他做出第二個動作,杵棒已順勢擊向他心口。
“噗嗤”
赫阿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膛深深塌陷下去。
鮮血從口鼻中湧出,他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能說出,仰麵倒下。
慕青率領護衛,已將車陣圍得鐵桶一般。
任何試圖翻越車輛逃竄的青霧部人,還未觸及車輛便被砍殺。
殘陽如血,映照著這場漸漸平息的血戰。
葉蓁望著場中白袍染血的陳景玥,將一縷被風吹亂的發絲彆到耳後,輕歎道:
“以戰止戰,以刑止刑,希望那些瑤族人能以此為戒,莫要再隨意劫殺往來商隊。”
一旁的趙原聞言,不由得側目望向神色平靜的葉蓁。
眼底掠過一絲詫異,他沒想到這般論斷,會是出自這位素來溫聲細語的女大夫之口。
諾瓦蜷縮在車底陰影裡,偷眼望著被圍剿的族人。
他強忍後背刀傷的疼痛,趁所有護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戰場中央時,一個翻滾鑽過車底,恰好落在一匹戰馬旁。
他咬緊牙爬上馬背,狠狠一掌拍在馬臀上。
馬兒吃痛,揚蹄朝著草原深處狂奔。
諾瓦將整個身子緊貼馬背,險險避過幾支追來的箭矢,逃離了這片殺戮之地。
草原深處,烏木望著那個朝黑石部落埋伏方向逃來的身影,低聲道:
“首領,我去把那個家夥解決了。”
拓岩眯眼打量著越來越近的單騎,嘴角扯出冷笑:
“不必。正好讓他回去報信,讓青霧部的老東西知道,他兒子是死在漢人商隊手裡。”
“漢人敢殺赫阿?”烏木難以置信,“他們不怕青霧部舉族報複?”
拓岩不知為何,腦中忽然閃過那個漢人小姑娘沉靜的眼睛。
“說不定,他們真敢。”
拓岩緩緩摩挲著彎刀,聲音飄忽如風中飛絮。
他靜立片刻,忽地翻身上馬,朝不遠處埋伏的族人揚聲道:
“走!”
五百黑石部漢子應聲而起,跟隨拓岩,朝車陣壓去。
車陣內,當最後一名青霧部人倒下,眾人終於鬆了口氣。
手握木矛的鏢師和車夫紛紛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陳景玥手下的護衛們開始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
他們將受傷的鏢師、車夫和同伴一一攙扶到集中處安置,把散落的彎刀收攏堆放,扒下青霧部人身上的皮甲,將屍體碼放一處。
陳景玥望著車陣外那些無人看管的戰馬,對阿滿吩咐道:
“帶些人手,把外麵的馬匹都歸攏起來。”
阿滿立即招呼了數十人,翻過車輛,開始收攏馬群。
這一戰,車夫和鏢師共有十二人陣亡,三十多人受傷。
護衛們無人戰死,大多隻受了些不致命的刀傷。
葉蓁與那位懂醫理的老鏢師忙著為傷勢較重的人包紮傷口,四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陳景玥下馬,走到陶氏與趙原麵前,輕聲問道:
“師娘、師兄,可還安好?”
陶氏腦海中仍縈繞著陳景玥先前殺戮的身影,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趙原卻已起身:
“景玥師妹放心,我們都好。”
此刻趙原麵對這位師妹,心中既有敬畏,又忍不住想靠近。
陳景玥含笑點頭,轉而看向神色驚慌的陶氏,擔心她像陳奶奶般受驚病倒,上前蹲下身柔聲道:
“師娘若有什麼不適,就讓葉蓁來看看。”
陶氏垂首避開她的目光,低聲應道:
“好,師娘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這時阿雅跑來,一把抱住陳景玥的胳膊,眼中滿是崇拜:
“大丫妹妹,你原來這麼厲害,我們瑤族最厲害的勇士都比不上你。”
跟在阿雅身後的巴莫也用力點頭,眼中滿是敬佩。
“主子,有情況。”車陣外,正在收攏馬匹的阿滿突然高聲喊道。
陳景玥神色一凜,站起身,兩步躍上車頂向遠處眺望,隻見草原深處,有數百人正策馬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