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中滿是金銀首飾,其中有個紫檀木盒,開啟一看,竟是厚厚一疊銀票,麵額俱是百兩以上。
一旁的陶氏,縱然出身世家,後又嫁給趙岩成為寧國公世子夫人,此刻也不禁看得瞠目結舌。
“盒中之物收好,箱裡的金銀抬出去給大夥分了,記得客棧的人也有份。”
“是。”慕白應聲後,喚門外幾個護衛進來,一同將箱子抬了出去。
待房門關上,陶氏輕聲提醒陳景玥:
“那箱中有不少貴重之物,就這麼分了,是否……”
陳景玥含笑打斷:“師娘放心,慕白識貨,自會分得合理得當。”
陶氏見她未理解自己話中深意,還想再說,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陶氏心頭一緊,生怕又是山賊去而複返。
“主子,慕青、阿滿他們回來了。”門外護衛稟報。
陳景玥聞言轉身:
“師娘,您再歇息片刻,我們不久便下山。”
陶氏微微頷首,目送陳景玥走出房門。
房門輕輕合上,屋內頓時靜下來。
陶氏獨坐床邊,方纔被驚險壓下的疑慮漸漸浮上心頭。
這些跟隨陳景玥的人,個個身手不凡、令行禁止,並皆恭敬地稱她主子。
想起陳景玥從容指揮的模樣,那份氣度竟比京城貴女還要懾人,不知是哪個世家大族養出的女兒。
屋內,陶氏思緒翻湧。
屋外,阿滿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寨中的賊人已全部清剿,無一漏網。”
慕青接著稟報,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
“屬下審問得知,那些婆子助紂為虐,皆非善類,死不足惜。至於那些年輕女子,大多不堪受辱,早已被折磨致死。剩下幾個剛被抓來的,雖未從賊,卻也心生死誌。我們給了銀錢放她們歸家,誰知,她們竟在房中自縊了。”
陳景玥聽完二人回稟,靜默片刻道:
“收拾收拾,準備回客棧。”
“是。”二人領命,立即轉身安排。
不多時,一行人趁著夜色下山。
陳景玥與陶氏同乘一騎,在護衛簇擁下返回客棧。
寅時初,眾人抵達客棧。
陶氏剛進客房便拉住陳景玥:
“景玥,原兒他們在哪兒?”
“師娘稍候,我去問問。”陳景玥出門詢問留守護衛,得知葉蓁與林鎮南尚未返回。
她回到房中,對滿眼焦急的陶氏溫聲解釋:
“師娘先歇息片刻。他們昨日應是錯過了出城時辰,待今早城門開啟便能回來。”
陶氏聞言,忍不住又追問:
“景玥,你實話告訴我,原兒和趙伯流了那麼多血,當真能救回來嗎?”
陳景玥雖對傷勢亦無十足把握,卻仍堅定地握住陶氏的手:
“師娘放心,葉蓁醫術精湛,他們定會平安。”
見陶氏仍是半信半疑,她又勸道:
“眼下最要緊的是您好生休息。等天亮了,師兄他們回來,還需您照顧呢。”
陶氏望著眼前的少女,紅著眼眶點了點頭。
被遺棄在山腳下的二狗子,見眾人遠去,嘴裡塞著布條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在漆黑山林中瑟瑟發抖。
待一行人馬徹底消失,阿滿才從暗處緩步走出。
二狗子被突然的動靜嚇得不輕,拚命扭動身體發出嗚咽聲。
阿滿一把將他拎起:“老實點,再動就要你的命。”
聽到人聲,二狗子停止掙紮,卻因渾身酸脹止不住地顫抖。
阿滿扯掉他嘴裡的布條:
“聽好了。我送你去城門,天一亮你就進城,到白虎堂報信,就說刀二和昨日那夥人談成一筆大買賣,跟著上蒼龍嶺找肖虎去了,這半個月都回不去。把事情辦妥,回來就給你解藥。”
說著將一張百兩銀票塞進他懷裡,“這是定金,事成再加二百兩。”
二狗子攥緊銀票連聲道:
“這位爺放心,小的一定照辦,絕不敢誤事。”
阿滿割斷他手腳上繩索,帶他找到肖虎留下的馬車。
行至城門附近時,天光已微亮。
阿滿掀開車簾,見二狗子正蜷縮著呻吟。
“城門開了。”
二狗子掙紮著要下車,卻被阿滿一把掐住咽喉:
“知道為何先給你一百兩?”他盯著二狗子驚恐的眼睛,說道:
“主子料定你不信毒藥無人能解,特讓你拿錢去找大夫試試。若敢誤事,”阿滿手上力道收緊,“就等著腸穿肚爛。”
二狗子癱軟在地,顫聲道:
“小的明白,一定辦好,求爺信守承諾,一定要給小的解藥。”
阿滿鬆手將他推下車:“自然。”
馬車調頭離去,隻餘二狗子捂著喉嚨癱在塵土中。
二狗子進城後,徑直回到白虎堂。
他敲了許久門,纔有個睡眼惺忪的漢子來開門,見是他,很是不快道:
“一大清早的,你小子不睡覺跑來乾什麼?”
二狗子忍著周身酸脹,低頭說了句“我找六哥”,便匆匆往院裡走。
他在後院找到剛起身洗漱的六哥,按著吩咐說道:
“六哥,刀二哥昨兒和那夥人談成了一筆大買賣,跟著上蒼龍嶺找虎哥去了,說是這半個月都回不來。”
肖虎他們以往也常接這種需要離開數日的私活,六哥聽了並未起疑,隻是打量著二狗子蒼白的臉色,問道:
“二狗子,你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我、我肚子疼得厲害,”二狗子順勢弓下腰,麵露痛苦,“正想去找個大夫瞧瞧。”
說罷,他便離開了白虎堂。
走到大街上,他摸著懷裡的百兩銀票,想到那許諾的二百兩和解藥,下意識地往出城方向挪了幾步。
可隨即一個激靈,猛地停下,想到刀二、虎哥乃至整個蒼龍嶺恐怕都已遭了毒手,自己現在去要解藥,豈不是自投羅網?
他心思百轉,手伸入懷中,緊緊攥住那張銀票,轉身朝著西河縣最有名的仁心堂醫館快步走去。
他要去試試,自己身上的毒,到底是不是真的無人能解。
仁心堂內,許大夫剛為一位病人診完脈,藥童正在櫃台後抓著藥。
二狗子風風火火地衝了進去,喊道:
“大夫,我中毒了。快,快給我瞧瞧。”
許大夫蹙眉為他診脈,指腹搭上腕脈片刻,麵露疑惑:
“脈象雖有些虛浮紊亂,卻並非中毒之兆。你何處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