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趙原手中斧頭越劈越順,木柴應聲而開,趙伯在一旁看得不住點頭。
突然,趙伯臉上的笑容一僵,側耳傾聽後,猛地站起身:
“不好,有大批人往這邊來。”
趙原收回斧子,緊張地問道:“又是他們?”
話音未落,趙伯已衝回屋內。
陶氏聞聲站起,手中菜籃掉倒在地上,剛摘好的青菜散落一地。
“砰!”
院門被大力踹開。
三十餘名手持棍棒的大漢湧進小院,為首的正是滿臉橫肉的肖虎。
趙原立刻橫跨兩步,將母親護在身後,手中斧頭被他緊緊握住。
此時,趙伯已從屋內衝出,手持樸刀。與趙原一左一右,將陶氏護在當中。
肖虎雙手抱胸,踱步上前,目光掃過趙伯手中的樸刀,大笑道:
老東西,傷養得不錯啊?正好,新賬舊賬今天一塊兒算。
趙伯橫刀而立,麵無半分懼色:
肖虎,彆以為郭將軍不在了,你就能無法無天。
少他媽提那個死鬼。肖虎啐了一口,突然暴喝,給我上,女的要活的,男的死活不論。
三十多名打手一擁而上。
趙伯眼中精光一閃,樸刀劃出一道寒光,衝在最前的兩人應聲倒地。
但他畢竟重傷初愈,這一招過後氣息已顯紊亂。
趙伯。趙原見狀,手中斧頭呼嘯飛出,正中一個欲要偷襲的打手後背。
保護好你娘。趙伯大喝,手中樸刀舞得密不透風,卻已是守多攻少。
王癩子趁機帶人從側麵撲向陶氏。趙原赤手空拳迎上,一個掃堂腿放倒兩人,卻被二狗子從背後死死抱住。
小子,看你往哪跑。二狗子獰笑。
趙原眼中厲色一閃,手肘狠狠向後撞擊。
二狗子慘叫鬆手,卻被王癩子趁機一刀劃在趙原手臂上。
原兒。陶氏失聲驚呼。
趙原不顧手臂的傷,發瘋般衝向王癩子。
然而數名打手已一擁而上,棍棒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少年單薄的身軀晃了晃,隨之跪倒在地,血水從額前流下,模糊了視線。
原兒。陶氏的哭喊撕心裂肺。
趙伯見趙原遇險,心神大亂,刀勢一滯,頓時露出破綻。
肖虎瞅準時機,一記重棍狠狠砸在老人後心。
趙伯一口鮮血噴出,樸刀脫手,整個人栽倒在地,再無聲息。
趙伯。趙原瞪大雙眼,掙紮著想要爬起,卻被王癩子一腳踩住胸口。
都給老子安分點。肖虎獰笑著,一把揪住陶氏的頭發,把這娘們帶走,你們幾個,進屋搜,值錢的全給老子翻出來。
幾名手下衝進屋內,頓時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碎裂聲。不過片刻,幾人悻悻而出:
“虎哥,就找到這點首飾和幾十兩碎銀。”
“他孃的。”肖虎一把搶過錢袋掂了掂,朝血泊中的趙伯啐了一口,“什麼狗屁副將,連個外室都養得這麼寒酸。”
他煩躁地一揮手,拽著陶氏就往外走。
陶氏被拖得踉蹌,最後回頭望了一眼。
滿地狼藉中,趙伯倒在血泊裡一動不動,趙原伏在幾步之外氣息微弱。
趙原死死盯著母親被拖走的方向,手指深深嵌入泥土之中,終是支撐不住,失去了意識。
殘破的小院裡,滿地狼藉。
大街上,陶氏被肖虎一路扛在肩頭朝白虎堂走去。
她拚命捶打叫喊,引來路人紛紛側目,可眾人一見是肖虎,都慌忙退避,隻敢遠遠張望。
行至半路,肖虎被她的掙紮惹惱,厲聲吼道:
“再喊一聲,信不信老子當街扒光了你。”
陶氏的哭喊戛然而止,渾身劇烈顫抖著。
回到白虎堂,肖虎將人扔在地上,陶氏無力地跪倒在地。
恰在此時,一名小弟來報:
“虎哥,蒼龍嶺大當家派人來,請您上山一趟。”
“可有說什麼事?”
“來人沒說,隻道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肖虎揮退手下,俯身捏住陶氏的下顎,打量著她蒼白的臉道:
“這歲數了,倒還細皮嫩肉的。”隨即,他冷笑一聲,“為了殺姓郭的,蒼龍嶺折了多少弟兄。把你送上山,正好讓兄弟們痛快痛快。”
陶氏渾身一震,猛地抬頭:“郭將軍,是你們害死的?”
“告訴你也無妨。”肖虎得意一笑,“上麵有人要他死,哥幾個不過是奉命行事。可惜那姓郭的臨死反撲,讓咱們折了不少兄弟。”
得知真相的陶氏如遭雷擊,想到生死未卜的趙伯和兒子,再想到自己即將麵臨的淩辱,她心一橫,閉眼便要咬舌自儘。
“想死?”肖虎眼疾手快,一把掐住陶氏兩頰,迫使她張開嘴。
“沒讓蒼龍嶺的弟兄們儘興之前,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隨即朝門外吼道:
“刀二,備車。”
“這就來,虎哥。”門外立刻傳來應答。
陶氏手腳被捆,堵住嘴後,被扔進馬車。
後腦重重撞在廂壁上,震得她眼前發黑,淚水止不住的湧出。
“虎哥,我來給您趕車。”王癩子湊上前討好道。
肖虎瞥他一眼:“算你這次有功,帶你去山上開開眼。”
“謝虎哥。”王癩子喜形於色,急忙跳上駕車的位子。
肖虎嗯了聲,轉頭對刀二吩咐:
“今日搜來的銀錢,都給弟兄們分了。”
刀二高聲笑道:“謝虎哥。”
馬車很快駛出楊湖街,朝著城外蒼龍嶺方向而去。
顛簸的車廂裡,陶氏聽著車輪軋過石路的聲響,心一點點沉入穀底。
陳景玥一行人進入西河縣城後,依著趙岩所給的地址一路打聽,最終來到了略顯蕭索的北街。
慕白攔住一位路人,拱手問道:
“這位大哥,請問長水巷怎麼走?”
那路人見陳景玥一行人衣著氣度不凡,不似尋常百姓,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道:
“順著這條街一直走,第二個巷口便是。”
慕白道了謝,又追問一句:“大哥可知巷裡住著的趙家是哪一戶?”
“趙家?”路人一愣,“你說的是那對母子帶著個老仆的趙家?”
慕白剛點頭稱是,卻見那人臉色大變,竟像是見了鬼似的,頭也不回地匆匆離去。
一旁的陳景玥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不由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