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玥見狀,開口道:“諸位稍候。”
說罷調轉馬頭,打馬回到葉蓁身旁,將阿雅所說的病症低聲轉述後,問道:
“你可能治?”
葉蓁聞言眉頭微蹙:“這還需當麵診斷後才能知曉。”
陳景玥點點頭,提醒道:
“若能治好,白鳥部落願帶我們穿過黑石部落。”
葉蓁望向阿雅等人,輕聲道:
“既如此,先去看看。景玥,容我先去取些藥材。”
陳景玥示意阿滿:“去幫葉姑娘備藥。”
待二人離去,陳景玥策馬回到阿雅麵前。
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她開口道:
“我身邊有位大夫,可前去一試。”
本已一籌莫展的阿雅眼前一亮:“當真?”
“她醫術相當精湛。”陳景玥頷首。
阿雅急忙道:“那快請大夫隨我們走吧。”
“且慢。”陳景玥迎上她急切的目光,“作為約定,無論能否治癒,你們都需護送我們平安通過黑石部落。”
“好,我答應你。”
陳景玥繼續道:
“此外,為表誠意,除診治外,我再贈送你們部落兩車布匹、兩車茶葉,另加兩百斤鹽。”
原本因這霸王條款而麵露不悅的阿諾,聽到如此厚禮頓時動容:“鹽……兩百斤?”
“正是。”陳景玥道。
阿諾激動不已:
“自去年起,就再無鹽販來部落了。我們去隴西購鹽,更是難如登天。”
這份厚禮也讓阿雅驚喜交加,即便不為治病,這些物資也值得他們全力相助。
“我們這就備貨裝車。”陳景玥道。
目睹這一切的林鎮南上前,抱拳道:
“陳姑娘為商隊如此破費,這趟鏢銀林某分文不取,即刻退還。”
陳景玥婉拒道:
“林總鏢頭不必如此。我這麼做也是為了自家隊伍,鏢銀照舊便是。隻是我們離開期間,還需貴鏢局在此守候。”
“這是自然。”林鎮南鄭重應下。
陳景玥轉向阿雅:“還請派人給車夫帶路。”
阿雅朝巴莫點頭示意。招呼幾位族人,隨陳景玥回到商隊,領著滿載布匹、茶葉和鹽巴的四輛大車先行出發。
待備齊藥材,陳景玥與葉蓁、阿滿、慕白,隨白鳥部落眾人策馬而去。
留下慕青與護衛看管車馬。
商隊其餘人也都留在原地等候。
暮色漸濃時,一行人抵達白鳥部落的河穀營地。
陳景玥勒住韁繩,打量著這片依水而建的聚居地。
三五座夯土屋錯落在營地中央,周圍散佈著白色氈帳,遠處傳來牛羊歸圈的叫聲。
阿雅領著眾人走向最大的那座土屋。
雲娜望著歸來的女兒與族人,舉著火把站在門口,火光的照映下,她的眼角泛著淚光:
山神保佑,你們終於回來了。
屋裡傳來一陣咳嗽。
老首領撐著身子坐起,目光投向門口:是阿雅回來了?
話音未落,屋外傳來阿雅清亮的聲音:
“阿孃你看,我們帶回了漢人大夫。”
雲娜見到同女兒一起走來的幾人,連忙將火把插在門邊的土牆上,雙手合十拜了又拜。
阿爹。阿雅快步走進屋,來到老首領身邊說道:
快看,我們請來了漢人大夫。
陳景玥幾人隨之入內。老首領的目光在慕白與阿滿之間遊移,最終落在正上前來的葉蓁身上。
阿雅側身讓出位置:葉大夫,請您快看看我阿爹。
葉蓁上前兩步,就著一盞羊油燈俯身察看。
隻見老首領雙頰凹陷,唇角還有殘留的血沫。
她蹲下身,指尖搭上老首領的手腕。脈象虛浮紊亂,如風中殘燭。
點三支火把,再取些清水來。葉蓁從懷裡拿出銀針說道。
雲娜急忙點起火把,在驟然亮起的火光中,葉蓁的銀針精準刺入肺俞穴。
老首領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噴出一口暗紅的淤血。
阿爹。阿雅放下端來的清水,驚呼上前。
老首領擺擺手,喘息片刻後嘶聲道:這口氣……總算順過來了……
葉蓁起身,從帶來的藥材中配好一副藥遞給阿雅:
三碗水煎成一碗,給你阿爹服下。
我去煎藥。雲娜接過藥包離去。
阿雅拉住葉蓁的衣袖,緊張的問道:
葉大夫,我阿爹的病能治好是嗎?
要根治很難。葉蓁輕聲解釋,老首領病根太深,我手頭藥材不全。這些藥先吃著,待日後遇到藥鋪,再配齊藥方。
五個時辰後還需施針一次。若能配齊藥材,約莫月餘便可下地行動,但要恢複如初不大可能。
這樣的結果對於阿雅來說,已是大喜過望:能下地走動就很好了。她連聲道謝,又跪到父親身邊:
阿爹,葉大夫說您的病能治好。
老首領剛經曆施針,胸口的滯澀大為緩解,對葉蓁的醫術深信不疑。
他催促女兒:好,好……你快去招呼客人。
見葉蓁又在配藥,陳景玥對阿雅道:我出去走走。
我陪您。阿雅站起身,從牆上取下一支火把,與陳景玥一同出了屋。
慕白跟在二人兩步之後。阿滿留下給葉蓁幫忙。
剛踏出屋門,陳景玥微微一愣。
土屋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時已聚滿了白鳥部落的族人。
數百人靜靜地站在夜色裡,朝著他們望過來。
見阿雅出來,站在最前方的幾位老人顫聲開口:
阿雅,首領他的病怎麼樣?
漢人大夫怎麼說?
人群有些騷動起來,所有目光都聚在阿雅身上。
阿雅環視著族人滿是期盼的神情,朗聲道:
葉大夫說,阿爹的病能治。
幾位老人頓時激動的紅了眼眶,一個男孩拽著母親的衣角歡呼:山神顯靈啦。
不過需要些時間調理。阿雅抬手壓下喧鬨,葉大夫正在配藥,需要安靜。大家先回去,明日再來看望阿爹。
圍著的人群立即安靜下來,他們朝著亮著燈的土屋張望一會兒,便四散離去。
阿雅引著陳景玥穿過人群,走向營地外圍。慕白不遠不近地跟著,附近不時有好奇的目光投來。
陳景玥望著不遠處圍欄裡的羊群,問道:
這一路行來,似乎沒見有太好的草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