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滿搓著手道:“這……這不合規矩吧?我們就在這兒吃挺好。”
葉蓁笑了笑:
“將軍說,今日除夕,不必講究那些虛禮。快來吧,羊肉涼了可就不好吃。”
葉蓁一邊說著,一邊從鍋裡又盛出兩大碗熱氣騰騰的羊肉和蘿卜。
慕青聞言,拍了拍阿滿的肩膀:“既是將軍的意思,我們便恭敬不如從命。走吧。”
阿滿點點頭,上前端起一碗羊肉,朝陳景玥的屋子走去。慕青見狀,也順手接過葉蓁手中的另一隻碗,緊跟了上去。
葉蓁看著兩人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提起桌上的一籃麵餅,也出了廚房。
盆裡羊肉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四人圍桌而坐。儘管外麵天寒地凍,但這間小小的屋子裡卻充滿暖意。
葉蓁先是為陳景玥盛出一小碗羊肉湯,又從籃子裡取出一張麵餅遞到她手中。
接著,她盛滿第二碗湯,正要放到慕青麵前,慕青忙拿起一個空碗,又將湯勺接了過去,說道:
“葉姑娘快坐,我自己來就好。”
說著,他利落地為自己和身旁的阿滿各盛了一碗。阿滿低聲道了謝。
眾人開始動筷,起初,除了陳景玥神色如常地吃著羊肉、就著湯吃餅之外,葉蓁、慕青和阿滿三人都有些拘謹,隻默默喝著湯,吃著餅,沒好意思去夾盆裡的肉。
陳景玥也不說破,隻是用湯勺撈起幾大塊連肉的骨頭,分彆放入三人的碗中:
“既是年夜飯,便要吃飽吃好。”
慕青率先反應過來,憨憨一笑:“謝將軍。”他說完便大口吃了起來。
阿滿和葉蓁見狀,也不再拘束。
這段時間儲存的燻肉早已吃膩,難得有這般新鮮羊肉。
陳景玥今晚胃口很好,一連吃了三張麵餅,羊肉也沒少吃,連燉得爛熟的蘿卜都覺得格外香甜。
另外三人見陳景玥吃得如此香,最後一點拘束也隨之消散,氣氛徹底鬆弛下來。
年後,積雪漸漸消融。
陳景玥將阿滿留下看守院子,領著慕青與葉蓁二人,帶上幾個裝滿火藥的鐵殼,去往一處遠離人煙的斷崖下。
陳景玥選定一麵巨大的花崗岩壁,岩體堅固,前方則是一片開闊的碎石坡。
“便在此處。”陳景玥放下木箱,取出一個鐵殼,穩穩安置在岩壁底部。她仔細檢查了引信,又用碎石將鐵殼四周仔細固定。
“退後。”陳景玥下令道,迅速退至數十步外一塊巨岩之後。
山穀中一片死寂,唯有風聲。
陳景玥對慕青點了點頭。慕青手持火把,快步上前點燃引信,隨即迅速撤回。
“捂住耳朵,張開嘴。”陳景玥再次提醒,葉蓁與慕青依言照做。
“嗤—”引信被點燃。
短暫的寂靜後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炸開。
整個山穀為之震顫,隻見岩壁處一團火光,接著濃煙騰起,碎石如雨點般射出,劈裡啪啦地打在周圍的坡地上。
待煙塵散去,眼前的景象讓慕青與葉蓁咋舌:
那麵堅實的岩壁被炸開一個大大的豁口,周圍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這……這……”慕青此刻竟有些語無倫次,“若此物在城門口炸開,何等城門能擋?”
葉蓁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驚駭。
陳景玥卻已走上前去,檢視爆破效果。她用手指測量著豁口的深度,觀察著裂痕的走向。
良久,她轉過身:
“威力足矣。”
為求穩妥,陳景玥決定再試幾次。
她看似隨意地將另一個鐵殼放在岩壁下,想測試不同安放方式的效果。
這一次,無需她吩咐,葉蓁早已遠遠跑開,在百步之外尋了塊大石躲好,距離比上次遠了一倍不止。
並非她膽小,著實是那鐵殼的威力對於任何一個初次見識的古人而言,都堪稱毀天滅地,由不得她不懼。
陳景玥依舊站在原先那塊巨石後,對慕青下令道:“點火。”
慕青應聲上前,這次他握著火把的手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點燃引信後,立即轉身,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巨石之後,幾乎是撲進來剛蹲下身子——
“轟隆!”
巨響再次撕裂山穀的寂靜,這次的爆炸聲似乎更加沉悶,衝擊感也更為強烈。無數碎石從他們頭頂飛過,砸在身後的坡地上噗噗作響。
慕青大口喘著氣,不是因為奔跑,而是源於心底最原始的震撼與恐懼。
他下意識地看向陳景玥,卻見將軍依舊神色沉靜,正微微側耳,似乎在分辨兩次爆炸聲響的細微差彆。
隨後,陳景玥又接連試爆了數枚鐵殼炸彈,結果均令人滿意,爆炸威力穩定可控。
待實驗完畢,三人返回村中。
當夜,陳景玥令慕青撤去各處明崗暗哨,由他們四人趁著夜色將滿屋的鐵殼炸彈全部裝車,運至十裡外一處隱蔽山洞。
幾人連續往返多次,直至天色微明,才將所有鐵殼炸彈轉移完畢,待再將沿途痕跡抹去後,幾人已累得幾近脫力。
陳景玥卻不敢有片刻停歇,此事關乎全域性,遲則生變。
臨行前,陳景玥神情鄭重地對阿滿交代:
“我們走後,你定要守住洞口,不容任何人靠近。待我帶大軍前來,再按計劃行事。”
言罷,她從懷中取出一封手令遞過,“若有百姓硬闖,立殺無赦。若遇不明身份、你一人難以應對之敵,可憑此令速去村中調派衛兵增援。”
阿滿雙手接過手令,鄭重揣入懷中:“將軍放心,隻要阿滿有一口氣在,就不讓任何人踏入此洞半步。”
陳景玥微微頷首,轉向身後的慕青與葉蓁:
“走!”
三人當即上馬,朝著潼穀關方向疾馳而去。
一入潼穀關,陳景玥以巡防四城為名,緊急調集千餘人馬,並帶上數名將領,旋即率部出城。
隊伍先是繞行武平方向,最終悄然朝藏匿火藥的山洞逼近。
一直潛伏在洞口附近的阿滿,遠遠望見大軍靠近,起身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身子,張弓搭箭,隱藏至路旁。
待隊伍進入射程,他瞄準一名騎兵的戰馬,一箭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