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直接洞穿士兵舉起的盾牌,直直沒入他的心臟。
趙副將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胸前的箭羽,又望向身旁依然舉著盾牌的士兵,轟然倒地。
西城門破,主將陣亡,守軍士氣瞬間崩潰。有人丟下兵器跪地求饒,還有人四散奔逃。
陳景玥將手中的強弓遞給身旁親衛,冷聲道:
“徐成。”
“末將在。”
“率你部下萬人,直取東門,與秦老將軍裡應外合。”
“得令。”徐成抱拳領命,立即整頓兵馬,衝入城,直撲東門。
萬人精銳從西門湧入後,直接沿著城內街道向東門方向奔去。
此刻的武威城內已亂作一團。
當他們逼近東門時,城頭的喊殺聲已清晰可聞。
徐成抬眼望去,可見東門城樓上的戰況異常激烈。
呂承澤的將旗豎立在城頭,抵擋著秦老將軍麾下的一次次猛攻。
徐成當即下令:
“一營搶占左側民房最高點,弓箭壓製城頭守軍。二營隨我直取城門,從內部破門。三營清除登城馬道上的守軍,接應城外大軍登城。”
命令一下,城內燕軍立刻分成數股行動起來。
城頭上的呂承澤正應對城外的攻勢,忽聽城內傳來一片慘叫和驚呼。他猛回頭,隻見一支燕軍精銳竟從城內街道殺出,正殺向城門和登城馬道的守軍。
“將軍,不好了。西門已破,燕軍從內城殺了過來。”一名渾身是血的校尉跑來急報。
呂承澤目光陡然一凜,他對身旁的曹校尉吼道:
“曹莽,帶你的人下去,堵住城門,絕不能讓他們把門開啟。”
“得令。”
曹校尉二話不說,帶著一隊人衝下城去。
城門洞和登城馬道附近瞬間爆發激戰。
曹校尉勇猛無比,手持戰刀左劈右砍,竟暫時擋住了徐成部下的攻勢。
他浴血死戰,口中大吼:
“將軍放心,有曹莽在,城門丟不了。”
然而徐成部下兵力源源不絕,豈是曹校尉一人之勇所能抵擋?
他身邊的士兵接連倒下,自己更是身中數刀,血染戰袍。最終,數支長矛同時破甲貫體,將他釘死在城門之上。
就在曹校尉戰死的瞬間,徐成親自帶人衝入城門洞,開啟東門。
城外一直在猛攻的秦老將軍見狀,揮刀大吼:
“城門已開,將士們,殺進去。”
內外夾擊之下,東門守軍迅速潰敗。
城頭上的呂承澤看到城門已開,曹校尉戰死,知大勢已去。他慘笑一聲,舉起戰刀,對著身邊所剩無幾的士兵吼道:
“武威軍,寧死不降,隨我殺敵。”
呂承澤帶著最後數百名士兵,逆著潰逃的人流,直衝入城內。
此刻城內外的燕軍正不斷湧入,見狀立刻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將他們團團困住。
呂承澤渾身是血,甲冑破碎,卻仍不停揮著戰刀,每一個靠近的燕軍士兵皆被他砍翻在地。
徐成見他勇悍,心生惜才之念,揚聲道:
“呂將軍,大勢已去,何不歸降。陳將軍必厚待於你。”
呂承澤卻恍若未聞,反手一刀劈翻一名試圖靠近的燕軍士兵,嘶聲大笑:
“唯死而已。”
徐成見他腳下已倒下十餘名燕軍士兵,知其決意赴死,他耗儘最後一點耐心,臉色驟然轉冷,厲聲喝道:
“長矛隊,上前圍殺。”
命令一下,最外圍的燕軍步兵立刻後撤,近百名長矛手壓上,冰冷的長矛從四麵刺出,徹底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呂承澤望著逼近的長矛,眼中毫無懼色,他一把扯下殘破的頭盔,大喊道:
“來啊!燕賊。”
長矛刺出,呂承澤揮刀格擋,刀刃與矛杆碰撞出刺耳的聲音,他身側最後幾名士兵用身體為他擋開致命的攻擊,接連倒下。
一名燕軍什長瞅準空檔,一矛刺入呂承澤大腿。
呂承澤身形一滯,反手一刀斬斷矛杆,順勢前撲,竟將那什長撲倒在地,一刀斃命。
更多的長矛趁機刺來,穿透他的肩甲、腹肋…
徐成站在高處閉上眼,不忍再看。
數支長矛貫穿呂承澤胸膛。
這位武威守將,終究站著死在了他的城門前。
東門,至此徹底陷落。
又是一夜喧囂。如今陳景玥麾下燕軍對攻城後清剿殘敵、收攏戰俘等事宜已是得心應手。
城中雖打殺聲不斷,卻並未引發全城的動蕩。
此役是出兵以來傷亡最慘重的一戰,共計死傷一萬餘人。隨軍的潼穀關戰俘與青壯原本兩萬之眾,經此一戰僅存半數。
陳景玥入城後,依舊暫駐縣衙,連夜處理各項軍務直至天明。
翌日,天色初亮,一騎快馬衝出武威城門,朝著南陽方向疾馳而去。
信使一路快馬加鞭,於日落前抵達南陽。
守城兵士遠遠望見背插赤羽令旗的騎手,立即高聲清道,暢通無阻地放其入城。信騎入城後絲毫未減速,穿過城門長街,直至燕王所居府邸方纔勒馬。
此時,燕王正與趙岩在室內煮茶,商議霍淩雲征募新兵的進展。聞聽陳景玥有戰報送到,燕王放下茶盞:
“快傳。”
信使一路風塵,快步而入,單膝跪地呈上軍報,喘息未定便朗聲道:
“啟稟王爺,陳將軍已攻克武威,特呈送戰報。”
燕王接過軍報,拆開火漆。趙岩也傾身過來,低聲問道:
“武威乃堅城,自上次蔣將軍破城後,朝廷派呂承澤駐守,增囤重兵以固城防。聽聞此人性情悍勇,用兵謹慎,竟如此迅速告破?不知戰況究竟如何?”
燕王目光掃過戰報,看到那傷亡數字時,指尖不禁一頓。
當細看得知主要折損的是戰俘與征來的青壯時,眉頭隨即緩緩舒展,最終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湯微漾:
“好,陳景玥果真沒讓本王失望。”
他抬頭看向趙岩,目光灼灼:“你可知這戰報中還說了什麼?”
趙岩早已從燕王神色中窺見端倪,含笑應道:“末將愚鈍,還請王爺明示。”
燕王聞言搖頭笑道:
“你那個好徒弟啊,數日前武平投降,她一兵未損便又得一城,居然拖到今日才一並報來。”
趙岩聽後,忙起身替陳景玥解釋道:
“王爺,她初次獨領大軍,諸事繁雜,軍報往來或有疏漏延誤,絕非有意怠慢。還望殿下恕她年小失察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