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紛亂勸阻之際,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讓我去會會他。”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陳景玥已上前一步。她手握杵棒,身姿挺拔,目光沉靜地望向趙岩,朗聲道:
“趙將軍,末將願前往一戰。”
趙岩看向陳景玥,眉頭緊鎖,向她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道:
“不可,那盧田非同一般,絕非任天雄之流可比。你是我軍副帥,有統帥之責。”
秦老將軍沒想到陳景玥會主動請戰。他望著陳景玥單薄的身形,雖能握住杵棒,顯的有些氣力,但終究隻是個十歲出頭的丫頭。
堂堂三十萬大軍,豈能需要一女子出戰?他當即斥責道:
“陳將軍,此戰若再輸,折損的不僅是一人性命,更是三軍士氣,你快快退下,讓老夫前去。”
陳景玥聞言,手臂運力,將杵棒高高舉起,隨即重重砸向地麵。
“咚!”
一聲沉悶的巨響,砸在每個人的心頭,地麵都為之一震。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諸位可識得此物?”陳景玥清冷的聲音響起,不等眾人回答又朗聲道:
“此乃朝廷猛將熊剛的兵器,聽聞他是朝廷軍中僅次於盧田的第二人,本將不才,在往生崖,已將他斬殺於刀下。”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軍中雖有傳聞,但絕大多數人,包括秦老將軍在內,都認為那不過是徐成、劉錚等人為抬高陳景玥而散佈的謠言,無人相信這看似柔弱的女子真有陣斬熊剛之能。
此刻見她親口承認,並敢以此為由挑戰更可怕的盧田,眾人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那傳聞,恐怕是真的。
趙岩目光複雜地看著陳景玥,她眼中透著強大的自信,終於一咬牙:
“好!陳將軍,務必小心,若事不可為,即刻退回,我軍萬箭齊發也必護你周全。”
陳景玥點頭,翻身上馬,手提杵棒,策馬衝向陣中。
盧田早已等得不耐煩,見燕軍陣中終於衝出一騎,待看清來人,不由放聲嘲笑:
“哈哈哈!燕軍果真無人矣!竟派一黃毛丫頭前來送死?你燕軍男人都死絕了嗎?”
他身後的朝廷大軍爆發出震天的鬨笑,紛紛鼓譟:“燕軍無人!女子應戰!”聲聲刺耳,聽得燕軍將領麵紅耳赤,羞憤難當。
陳景玥策馬來到盧田近前,見他滿臉輕蔑,並不急於動手,她也勒住戰馬。
盧田打量的目光掃過陳景玥,笑得更加張狂:
“爺爺我麵前三十萬燕軍男兒,竟無一人有卵蛋,要推一個小娘們出來擋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小娘子,不如下馬給爺爺磕個頭,爺爺憐香惜玉,可饒你一命,收你做個暖床婢女,哈哈哈!”
朝廷軍陣中再次響起一陣鬨笑,汙言穢語不止。
陳景玥對此充耳不聞,她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譏諷:
“盧田,廢話那麼多,可是怕了?隻敢在此呈口舌之快,不敢與我一戰?”
盧田笑聲戛然而止,又被她手中杵棒刺痛了眼,殺心頓起,獰笑道:
“既然你一心求死,爺爺便成全你,給我死來。”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疾衝,手中那杆丈八馬槊如同毒龍出洞,直刺陳景玥心口。這一槊快、狠、準,毫無留情,顯然想一擊斃命。
然而,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刺,陳景玥竟不閃不避,她清喝一聲,體內神力爆發,雙手掄起百斤杵棒,迎著槊尖便狠狠砸去。
“鐺!”
一聲驚天巨響爆開,頓時火星四濺。
盧田隻覺一股巨力從槊杆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胯下戰馬嘶鳴著連退兩步。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為無比的震驚,這女子,好恐怖的力量。
不等他變招,陳景玥第二棒已至。
杵棒帶風,直取盧田腰間,盧田急忙回槊格擋。
“鐺!”又是一聲巨響,槊杆被砸得彎曲,盧田虎口劇痛,險些脫手。
第三招,陳景玥得勢不饒人,杵棒自下而上反撩,目標直指盧田下頜,盧田驚出一身冷汗,一個鐵板橋猛地後仰,槊杆急速回撤下壓。
“鏗!”杵棒的尖端擦著槊杆劃過,帶起一溜刺眼的火花。
電光火石間,三招已過。
盧田勒馬後退,穩住身形,再看向陳景玥時,眼中已充滿震驚,再無半分輕視。這女子的力量、速度以及對時機的把握,簡直強的可怕。
而此刻,戰場之上一片死寂。
朝廷軍陣中的鬨笑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所有士兵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中,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瘦弱的女子,竟然和他們心中無敵的盧將軍硬碰硬,已過三招,而且,似乎還占據上風?
燕軍陣營則在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呐喊。
“陳將軍威武!”
“斬殺盧田!揚我軍威!”
燕軍士氣瞬間暴漲至,所有將士都一臉狂熱地望向陣中,期盼他們的女將軍能大振軍威,將那不可一世的盧田斬於馬下。
戰場上的盧田剛穩住心神,陳景玥的下一擊又已砸下,這一棒,她毫無保留,力道又猛增三分。
盧田瞳孔驟縮,求生本能讓他爆發出全部力量,雙手死死緊握馬槊,橫架在頭頂,試圖格擋這一擊。
“鐺!”
一聲遠超之前的金屬爆鳴炸響!
隻見那精鐵打造的槊杆,竟被硬生生砸出一個大大的彎曲弧度。而盧田胯下的戰馬,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因無法承受這傳來的恐怖之力,四蹄一軟,跪倒在地。
盧田被嚇得魂飛魄散,在千鈞一發之際扔下幾乎報廢的馬槊,一個懶驢打滾向側方翻出,險些被壓在馬腹之下。
此刻,他心中再無半點戰意,轉身便向著朝廷軍陣狂奔。
陳景玥豈容他輕易逃脫?她一夾馬腹,坐下黑馬如離弦之箭追去。
後方帥旗下的盧象升見此,驚急怒吼:
“放箭!快放箭!攔住那女將!掩護盧將軍回來!”
朝廷軍陣前的弓箭手聞令,忙張弓搭箭。
眼看距離敵軍陣前已不足兩百步,即將進入箭雨覆蓋範圍,陳景玥心知不能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