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雄也不追趕,勒馬立於原地,放聲大笑:
“哈哈哈!燕賊無人否?竟派此等廢物前來送死。”
他語閉,又催馬向前百米,用刀尖指著燕軍,滿口汙言穢語,極儘辱罵之能事。
燕軍將士皆麵露憤慨,士氣受挫。
趙岩臉色陰沉,再次問道:
“此獠猖狂,誰人為我取其首級?”
話音未落,隻聽一聲怒吼響起:
“末將願往,必斬此獠狗頭,以泄全軍之憤。”
眾人看去,正是那身形極其魁梧、性情暴烈的嶽將軍。他早已被任天雄的辱罵氣得雙目赤紅。
此刻提著一對镔鐵軋油錘便衝出陣來,這對重錘每隻皆有數十斤重,乃是他縱橫沙場、砸碎無數敵將兵刃頭顱的依仗。
嶽將軍催動戰馬直撲任天雄。
任天雄見又來一將,冷笑一聲,揮刀便迎上前去,還想依仗刀法取勝。
然而嶽將軍根本不與他比拚技巧,隻雙錘掄圓,以力破巧,照著任天雄的青龍偃月刀狠狠砸去。
“鐺——!”
一聲金鐵交鳴巨響爆開,任天雄隻覺一股巨力從刀柄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那柄青龍偃月刀竟被砸得脫手飛出。
任天雄大驚失色,不等他反應,嶽將軍另一隻大錘已橫掃而至。
“噗嗤。”
一聲悶響,任天雄連慘叫都未能發出,頭顱被那鐵錘砸得粉碎,無頭的屍身晃了晃,重重栽下馬去。
戰場之上,瞬間死寂。
唯有任天雄的戰馬,似乎尚未明白發生了什麼,不安地在兩軍之間的空地上踏著步子,旁邊是它主人血肉模糊的屍首。
短暫的沉寂之後,燕軍陣營中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喝彩,士氣瞬間高漲。
嶽將軍橫錘立馬,對著朝廷軍陣發出一聲咆哮:
“還有誰?”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朝廷三十萬大軍並未因大將被殺而士氣低落,反而個個麵色沉靜,眼神中隱隱透著一絲狂熱。
就在嶽將軍再次高喊“莫非朝廷無人矣?”之時,對方軍陣向兩側分開,一騎緩緩踱出。
隻見馬上之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頭戴镔鐵獅盔,身披玄色重甲,麵容冷峻如鐵,一雙鷹目銳利如刀,彷彿能洞穿人心。
他手中握著一杆丈八長的烏黑馬槊,槊鋒在晨光下閃著冰冷的寒芒。此人一出,朝廷軍陣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浪震天動地:
“盧將軍威武!天下無敵!”
“槊出必飲血!戰無不勝!”
這震天的吼聲帶著無比的信念和狂熱,竟讓嶽將軍胯下的戰馬都感到不安,連連後退。嶽將軍急忙勒住馬韁,麵色凝重地望向那正策馬而來的身影。
此人正是朝廷軍中第一猛將,盧田。
燕軍陣中,所有將領見到盧田出戰,無不色變,都為嶽將軍擔憂起來。
陳景玥凝眸望去,隻見盧田雖身形異常魁梧,氣勢迫人,但其控馬姿態、持槊手法沉穩精準至極,眉宇間更透著一股冷靜與煞氣,他絕非隻知逞兇鬥狠的莽夫。
嶽將軍雖心中生出忌憚,但想到若能戰勝此人,便是天大的功勞一件,他一咬牙,暴喝一聲:
“來的好。”
便揮舞雙錘,催動戰馬,主動迎了上去。
盧田見狀,眼神冰冷,隻是微微催動戰馬,加速前衝。
兩馬飛速接近。
嶽將軍怒吼著,使出全力,一對軋油錘如同兩座小山,一左一右朝著盧田猛砸過去,勢要將對方連人帶馬砸成肉泥。
然而,盧田隻是手腕一抖,那杆烏黑馬槊後發先至。
第一槊,精準無比地點在左側錘頭側麵,巧勁一引,竟將嶽將軍勢在必得的一擊帶偏。
第二槊,槊杆順勢迴旋,如同鐵鞭般掃向嶽將軍右腕,逼得他慌忙回防,右錘攻勢頓消。
第三槊,就在兩馬交錯而過的瞬間,盧田腰腹發力,馬槊借勢回刺,速度快得隻剩一道烏光。嶽將軍雙錘皆在外門,中門大開,根本來不及格擋。
隻聽“噗嗤”一聲輕響。
馬槊鋒銳的槊尖已切過嶽將軍的咽喉。
嶽將軍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隨即光芒渙散。一顆頭顱衝天而起,又接著滾落在地。
整個過程,不過三招之間。
燕軍陣中的歡呼喝彩聲戛然而止。
盧田勒住戰馬,俯身拾起嶽將軍死不瞑目的頭顱,竟膽大包天地驅馬直衝到距離燕軍不足兩百步之地。
他高高舉起那顆滴血的頭顱,聲音如同寒冰:
“燕營鼠輩,可還有敢戰之人?若儘是此等插標賣首之徒,不如早早跪降,免汙我槊鋒。”
如此囂張跋扈,視燕軍數十萬將士如無物。
陳景玥看得眼中寒光一閃,強壓下張弓將其射殺的衝動。此時若放冷箭,即便成功,燕軍士氣也將徹底淪喪。
趙岩麵色鐵青,望著身後一眾將領,沉聲問道:“盧田猖獗至此,誰人敢去迎戰,挽回軍威?”
不待軍中有人應答,隻見那盧田又策馬上前幾步,抖動著手中頭顱,眼神陰鷙的盯向陳景玥的方向。
陳景玥心中一凜,她感覺盧田看的正是自己。
她的感覺沒錯。盧田的目光死死鎖著她手中那根杵棒。
盧田一眼便認出,這是他好兄弟熊剛的兵器。往生崖訊息已經傳來,袁子儀全軍覆沒,他本就悲憤交加,此刻竟見兄弟的兵器被一個弱不禁風的敵將拿在手中,簡直是對熊剛的侮辱,他頓時怒火攻心,嘶聲咆哮道:
“燕賊鼠輩,可是怕了你家爺爺?無人敢來應戰。”
盧田的叫罵聲如同鞭子抽在每一個燕軍將士臉上。
趙岩轉頭看向眾將,隻見他們個個麵露屈辱憤怒,卻又因盧田身手遲疑不語。
片刻沉默後,秦老將軍抱拳道:“大帥,讓老夫去會會他。”
眾人聞言,皆是大驚,連忙上前勸阻。老將軍年輕時的確是軍中數一數二的猛將,但如今已年過六旬,氣血早已不如當年,如何是那盧田的對手?
趙岩也急忙勸阻:
“老將軍萬萬不可,您是我軍柱石,豈可輕動?臨陣鬥將,非您之責。盧田凶悍,若稍有閃失,動搖的是三軍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