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玥搖頭:隻是相熟的朋友。說完帶著弟弟往屋後走去。
那婦人站在原地沒動,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嘀咕道:
串個門就帶這麼好的禮,這姐弟穿得這麼體麵,家裡肯定有錢。怎麼也沒個大人跟著?
陳景玥站在李家門前,抬手輕叩院門。開門的李三見是他們姐弟,連忙將人迎了進去。
院子裡,李大正坐在屋簷下逗弄果兒。見來人是他們,笑著招呼道: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們姐弟。
果兒眨著大眼睛,衝著陳景玥甜甜地喊了聲:姐姐。
果兒真乖,看姐姐給你帶了什麼。
陳景玥摸了摸果兒的頭,將手中的點心放在李大身後的方桌上。陳景衍也把懷裡的布匹放下。
來玩就是了,怎麼還帶東西。李大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李三從屋裡搬來兩個凳子,姐弟倆坐下後,李三開口道:
聽說你們家置辦了不少田地,如今還住在大宅子裡?
也就是運氣好,家裡攢了些閒錢,都拿來置辦產業了。陳景玥輕描淡寫地回答。
李大和李三對視一眼,心知這陳家絕非尋常人家。李大問道:永福兄弟怎麼沒一起來?
我們是臨時起意過來的,爹爹並不知曉。陳景玥關心地問道,李大叔的傷勢可好些?
已無大礙,就是還得將養些時日。
陳景衍往屋裡張望:怎麼不見其他人?李大嬸和其他叔叔們呢?
他們去幫忙了。李三解釋道,那些和我們一道來雍州的同鄉,如今也都在下溪村住下。
又寒暄了幾句,姐弟倆便起身告辭。
第二日上午,一輛馬車停在北院大門前。車夫跳下車,取出腳踏放在車轅下。一位衣著華貴的婦人在兩名丫鬟的攙扶下緩步下車。
婦人剛站穩,便示意車夫前去叫門。車夫小跑到大門前,叩了幾下門環。等了片刻不見回應,婦人眉頭緊蹙,不耐煩地嗬斥:
沒吃飯嗎?用力些。
車夫嚇得一哆嗦,忙加重力道繼續拍門。一旁的丫鬟見狀,趕緊加快搖動團扇的頻率,生怕被遷怒。
一聲,大門終於開了一條縫。車夫正欲開口,卻被門縫中探出的腦袋驚得倒退一步。那婦人見門開了卻無人通報,氣得直跺腳:
沒用的東西。轉頭對丫鬟喝道:你去。
丫鬟立馬上前,剛湊近門縫就發出一聲尖叫,踉蹌著後退數步,指著門口結結巴巴道:夫...夫人...
婦人正欲發作,就見門縫中露出一張奇醜無比的臉,頓時也失聲驚叫:
鬼啊。
門內的阿醜早已習慣這種反應。她將門又推開些,問道:
請問你們找誰?
還是車夫最先鎮定下來,遞上拜帖:我家夫人有事,要見貴府主母,有事相商。
阿醜接過拜帖,淡淡道:請稍候。說完便又關上門。
門外,婦人氣得渾身發抖:
豈有此理,竟敢讓我們在門外乾等。
她哪裡知道,今日正巧石頭出門采買,才輪到阿醜臨時應門。
院內,阿醜將拜帖遞給陳老爺子。老爺子眯著眼,費力地辨認帖子上的字:什麼...府...什麼...來...什麼見...
陳奶奶湊過來,指著拜帖,得意道:這是拜見,老頭子你又不認得了?
對對對,是拜見。
陳老爺子大聲笑道,還是老婆子厲害。
老兩口雖然總共隻認得拜帖上的四五個字,卻為這點進步高興不已。
阿醜啊,
陳老爺子吩咐道,快去請小姐來,就說有客人到訪。
阿醜應下,匆匆往西院跑去,半路撞見芸娘。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芸娘攔住她,發生了什麼事?
阿醜縮著脖子道:有客人來,老太爺讓我去請小姐。
客人呢?可有奉茶?芸娘急問。
啊呀!
阿醜一拍腦袋,我忘了,客人還在門外等著呢。
芸娘扶額歎氣:你先去請小姐,我這就去迎客。說完快步朝大門走去。
大門外,婦人已經等得火冒三丈。見終於來了個正常人,她勉強壓下火氣,隨芸娘往後院走去。
一路上,婦人打量著院中景緻。隻見這院落雖說不上富麗堂皇,卻彆有一番雅緻。
經過一處迴廊時,她瞧見廊下懸著幾盆蘭草,隨風搖曳煞是好看,她暗暗記下這佈置,打算回去也在新買的院子裡弄一個。
花廳內,陳老爺子已避到隔壁。陳奶奶見芸娘引著客人進來,正要起身相迎,卻在看清來人麵容時僵在原地。
那婦人撩簾而入,目光一掃,正對上陳奶奶的視線。兩人四目相對,婦人先是一愣,隨即驚撥出聲:
怎麼是你?
她身後的兩個丫鬟看清陳奶奶後,更是嚇得直往芸娘身後躲。芸娘一時摸不著頭腦,疑惑地望向陳奶奶。
陳奶奶很快鎮定下來,她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喲,這不是布莊裡那位要掌我嘴的夫人嗎?怎麼,還找上門來了?
那婦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裡遇見陳奶奶。她穩了穩心神,想到管家的話,冷笑道:
好啊,原來你就是陳家的老太太,難怪那般粗鄙無禮。
你這話說的,
陳奶奶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在布莊裡是誰先出言不遜?又是誰先讓丫鬟動手的?也不知誰纔是粗鄙之人。
婦人被噎得說不出話,轉而看向芸娘:
這就是你們陳家的待客之道?讓個潑婦在這裡胡攪蠻纏?
芸娘正不知如何作答,門外傳來陳景玥清亮的聲音:
這位夫人,不知您今日登門,有何貴乾?
眾人聞聲回頭,隻見陳景玥款款步入花廳。她今日換了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衫裙,發間隻簪一支銀釵,雖無半點珠光寶氣,卻襯得整個人如出水芙蓉般清麗脫俗。
婦人目光在陳景玥身上來回打量,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分明聽管家說過,陳家不過是小戶人家,靠著不知哪裡得來的一筆橫財才置辦下這些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