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都去。
陳老爺子一錘定音,咱們全家都去,正好讓錢先生一並教了。
陳景玥瞪大眼睛,她原本隻想著讓奶奶和娘認幾個字,哪曾想爺爺和父親也要學,這下錢先生有的忙了。
下午閒來無事,陳景衍跟著姐姐來到上溪村胡村正家商量秋收事宜。
胡村正聽說姐弟倆是為秋收的事而來,將人迎進堂屋,端上熱茶:陳小姐來得正好,正要找您商量收租的事。
陳景玥接過茶碗:胡村正彆客氣,今年收成看著不錯?
托陳家的福,
胡村正笑得眼睛眯成縫,每畝能打三石多。燕王那邊收兩成稅,您看咱們的租子?
按先前說好的,收四成。陳景玥乾脆地說,是交完稅後的四成。
胡村正鬆了口氣,掰著手指算:那就是一石交六鬥稅,剩下二石四,四成是九鬥六…
九鬥六升。陳景衍捧著茶碗插嘴。
對對對。胡村正連連點頭,這麼算下來,鄉親們能留一石四鬥多,比往年寬裕許多。
陳景玥放下茶碗:還有件事,收糧時我會帶人在曬穀場過秤,您讓各戶把燕王的稅糧單獨裝袋,免得弄混。
這個自然。
胡村正一臉鄭重道,我親自盯著,保證不出差錯。
胡村正,那就後日召集各戶,咱們開始收稻子。陳景玥起身說道。
胡村正笑著點頭:好嘞,我這就去安排。
離開胡村正家後,姐弟二人又趕往中溪村和下溪村,將各村的秋收時間一一確定下來。
他們回到北院時,家裡人還在前院書房跟著錢先生學習。直到晚飯時分,芸娘去書房請眾人用膳,他們才結束今日的課程。
早已在花廳等候的陳景玥見大家姍姍來遲,忍不住問道:怎麼樣?錢先生教的能聽懂嗎?
陳景衍也湊上前,好奇地打量著眾人的表情。
陳永福擦了擦額頭的汗:
錢先生講得仔細,我這榆木腦袋也能聽懂個七七八八。
陳奶奶臉上帶笑:老婆子我今日認了十個大字,錢先生還誇我記性好。
杏花聞言笑道:娘學得可認真了,說明個兒還要早起練字。
待飯菜上齊,一家人紛紛入座。
陳景玥給奶奶盛了碗湯,轉頭看向父親:爹,後日就要開始收稻子。今兒下午我和小寶去各村都已經安排好時間。
陳老爺子放下筷子,捋著鬍子問:今年收成如何?
胡村正說每畝能打三石多。
陳景衍搶著回答道,姐說了,收完燕王的稅糧後,咱們隻收四成租子,往年的鎮遠侯府可是收五成。
陳家人都是從苦日子過來的,深知佃戶不易,對陳景玥的安排都很讚同。
收糧的日子很快到來。陳家人齊上陣,陳景玥還額外雇了人手。隨著稻穀陸續收割、晾曬、稱重,一車車糧食運往北院。
因鎮遠侯在此地有數千畝良田,南北兩院都建有多座糧倉。北院的糧倉雖不及南院大,但裝下這千畝地的租子還是綽綽有餘。
最終結算時,除去賦稅,陳家共收得1000多石稻穀(按120斤一石計算)。陳景玥在心裡默算後,說道:
咱家今年收的租子約有十二萬斤。如今戰事吃緊,稻穀已漲到12文一斤,這一季就能收入一千四百多兩銀子。
陳家人聽後都是精神一震。
陳永福興奮地說:咱們買地總共才花了一萬兩銀子,照這樣算,不用十年就能回本。
陳景玥笑著搖頭:今年是難得的豐年纔有這般收成。若遇災年,說不定還要倒貼。
這話讓家人們雀躍的心情稍稍平複,但大家依然真切體會到了做地主的喜悅。
過了幾日,有人遞帖拜訪。因陳老爺子和陳永福都在錢先生那裡讀書,石頭便找到陳景玥,將拜帖遞到她手中:
大小姐,來人在外院花廳候著,說是要見家主。
陳景玥接過拜帖,隻見上麵落款蔣府二字。
她仔細回想,卻不記得與什麼蔣姓人家有往來。想著家人們都在專心讀書,陳景玥決定自己去會會這位客人,便帶著石頭往前院花廳走去。
一進花廳,就見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端坐在客位上。那人一身綾羅綢緞,作讀書人打扮,見石頭領著個小姑娘進來,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貴府大人都不在麼?
他撣了撣衣袖站起身,語氣倨傲,若是如此,蔣某改日再來拜訪。
石頭連忙介紹:蔣管家,這是我家大小姐,府上的事她都能做主。
原來此人正是南院蔣府的管家蔣祿。他此番前來,正是因為陳家收租隻取四成,引得周邊佃戶紛紛鬨著要蔣家也減租。蔣家派他前來,是為了勸說陳家將租子提到五成。
蔣祿斜眼打量著眼前這個黃毛丫頭,心中暗惱:
堂堂蔣府管家,竟要跟個小姑娘談正事?這陳家也太不知禮數。
陳小姐,他強壓著火氣,
貴府新來乍到,有些規矩怕是不懂。這長溪鄉的田地,向來都是收五成租子的。
陳景玥坐下,示意石頭看茶:
蔣管家此言差矣。我家的地,想收多少租子,似乎不必向蔣府請示吧?
蔣祿臉色一沉:陳小姐年紀小,怕是不知道輕重。你們這樣壞了規矩,惹得佃戶們都要造反了。
陳景玥輕笑一聲,那蔣府為何不學我家,也給佃戶減減租?
蔣祿拍案而起,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我們念在鄰裡情分纔好心相勸,你彆不識抬舉。
他湊近一步:
實話告訴你,這平湖縣還沒有人敢不給蔣府麵子。你們陳家不過是個外來戶,也配在這裡指手畫腳?
陳景玥聞言也不惱,抿了口茶:
蔣管家請回吧。我陳家的地,就按四成收租。至於蔣府的麵子,她抬眼直視蔣祿,在我這兒,一文不值。
蔣祿臉色鐵青:
好,好得很,咱們走著瞧。話音未落,他已轉身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