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玥在第一箭離弦後,迅速將第二支箭搭上弓弦,她知道這種大型獵物生命力頑強,單單一箭很難致命,必須儘可能多地造成傷害。第二箭帶著破空之聲,紮進了公鹿的腹部。
公鹿身形猛地一趔趄,但速度隻是稍緩,依舊不停的向前逃竄。此時已來不及射出第三箭,陳景玥果斷收起弓箭,拔腿便追,循著地上的血跡前行。
這一追就是近十裡。終於,在一塊山岩旁,陳景玥發現那隻公鹿倒在地上,奄奄一息,隻有腹部還在微弱地起伏。
這是陳景玥第一次成功獵到鹿,她很是歡喜。更重要的是,鹿筋和鹿皮是製作上等弓箭的絕佳材料。
想到這裡,她快步上前,將這隻近兩百斤的公鹿扛在肩上,轉身踏上歸途。為了追這隻鹿,她深入山林太遠,返回時天色已晚。
茅草屋這邊,杏花早已做好晚飯,左等右等不見女兒回來,心中漸漸不安。往常這個時辰,女兒早就到家。
她走出茅草屋,站在門口,焦急地眺望女兒常去打獵的那片山林。
此時天色漸暗,建房子的陳家人也都收工回到茅草屋。見杏花獨自站在屋外張望,又不見陳景玥的身影,大家這才意識到不對。之前大家一直沒見陳景玥,還以為她是打獵累了在屋裡休息。
陳景衍心頭一緊,快步走到杏花身邊:“娘,姐姐出去打獵還沒回來?”
望著越來越暗的天色,即使對姐姐的本事有信心,他也忍不住擔憂起來。
“嗯,”杏花憂心忡忡地點頭,“大丫一早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陳景衍一聽,二話不說,轉身回屋,抓起自己的腰刀就要往外走。
陳永福見狀,立刻問道:“你乾什麼去?”
“我去找姐姐。”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陳永福立刻起身,抄起另一把刀和兩個火把,追著兒子出了門。
父子倆舉著火把,朝著陳景玥常去的山林方向尋去。火光搖曳,勉強照亮腳下的路。陳永福一邊走一邊說:
“不知道大丫有沒有帶火摺子,這黑燈瞎火的,林子裡太危險。”
陳景衍聞言,抬頭四處張望,希望能看到一點屬於姐姐的火光。然而,目之所及,隻有黑暗。
此時,扛著公鹿的陳景玥,終於快要走到山腳下。她遠遠望見山下有兩個光點,正緩緩向上移動,嘴角不由得微微翹起。林子裡已經幾乎黑透,她扛著鹿不便打火把,好在離家已經不遠。
“爹,小心。”走在前麵的陳景衍突然停下腳步,提醒道,“前麵有動靜。”他聽到前方傳來落葉被踩踏的聲音,正快速向他們靠近。
陳永福凝神細聽,果然有異響,他下意識地將手中的火把舉得更高,想照亮更遠的前方。
突然,陳景衍大叫一聲:“姐,是你嗎?”隨即拔腿就往前跑,“姐,你怎麼纔回來,急死我們了。”
陳永福一聽是女兒,心中大石落地,也趕緊跟著兒子往前跑。兩人很快來到陳景玥近前,火光照耀下,隻見女兒肩上扛著一隻肥大的公鹿,鹿血浸透了她大半邊衣裳。
陳永福心疼地伸手:“大丫,快放下,爹來扛。”
陳景玥側身避過,笑著說:“爹,沒事,就快到家了。這鹿血糊糊的,彆蹭您一身,省得娘回頭還得給您多洗一身衣裳。”她語氣輕鬆,不見疲態。
陳永福看她確實扛得穩當,也就沒再堅持,隻是將手中的火把儘量舉高,為女兒照亮腳下的路。
機靈的陳景衍將姐姐背上的布袋解下來,挎在自己肩上。
一直留意屋外動靜的杏花,看到火把光點越來越近,疾步迎了上去。見三人平安回來,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下。
她目光觸及女兒半邊被鹿血浸透的衣裳,杏花趕緊將三人引入屋內,轉身就去給陳景玥找換洗的乾淨衣服。陳景衍也跑去給姐姐打水洗漱。
陳景玥將公鹿放在屋門內空地上。陳老爺子和陳奶奶好奇地湊近來看。這時,杏花也才將注意力放到這頭壯碩的公鹿身上。陳老爺子背著手,俯身仔細檢視,一邊看一邊點頭:
“嘖嘖,這可是好東西。”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取來一個大海碗,在這隻公鹿的脖頸動脈處割開一個口子。陳老爺子連忙用碗接住緩緩流下的鹿血,雖然這隻鹿中箭後已經流了很多血,但看樣子還能接出不少。
“這都是大補的好東西啊,”陳老爺子看著碗中漸漸升高的深紅色液體說道,“還有這鹿肉,正好給大夥兒補補身子,這段時間蓋房子都累壞了。”
這時,陳景衍開啟了那個裝著山梨的布袋,眼前頓時一亮,高興地喊道:“哇,是山梨
這麼多。”說著便拿出好幾個,跑去清洗。
陳奶奶見陳老爺子那麼稀罕這隻鹿,又看看小孫子洗的山梨,也很高興。先前陳小寶和陳永福去找陳景玥時,家裡三人也都沒心思吃飯。這會兒見人平安回來,陳奶奶便將溫在灶上的晚飯端出來,放在屋中間的木桌上。
陳景玥換好衣服洗漱好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開始吃飯。飯後,陳奶奶將陳景衍洗好的山梨端上桌。
大家都拿著梨吃了起來。陳景玥咬下一口,隻覺汁水清甜,“嗯,這梨汁水可真足,明天大家乾活累了休息時,正好可以吃個解渴。”
陳景衍也附和道:“是啊,不但汁水足,還很甜。”他大口吃著梨,一臉滿足。
陳景玥瞧著弟弟的樣子,笑道:“等吃完了我再去山裡摘,那棵梨樹很大,上麵還有很多。”
吃完手中的梨,陳景玥便將公鹿拖到屋外空地上,開始處理。她將鹿皮小心地剝下,接著抽出鹿筋。剩下的鹿肉由杏花打理。
陳景玥將剝下的鹿皮切割成細長條,鹿筋剝離後則攤開晾曬起來。陳景衍就跟在姐姐身後,幫忙遞工具、打下手。
一陣忙活後,杏花也收拾得差不多。夜色已深,大家便紛紛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