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好餓。”小男孩望著前麵的姐姐,摸了摸肚子,“我們在城裡轉了大半天,也沒能找到吃的。”
就在這時,走來一個婦人。她約莫三十多歲,穿著半舊的碎花布衫,圓臉上帶著刻意的笑。她見到小男孩長得唇紅齒白,粉雕玉琢般惹人喜愛,快步追上小男孩,笑道:“咦,這是誰家的孩子?怎麼一個人出來玩?”
小男孩抬頭望著這位婦人,心想:‘我是誰家的孩子關你什麼事?’他懶得搭理,看了一眼婦人後,又繼續向前走,對著前麵喊道:“姐姐,等等我。”說著就幾步跑到小女孩的身邊。
小女孩聞聲回頭,目光打量了一下那位搭話的婦人。也沒說話,隻是拉住弟弟的手,示意他繼續往前走。
誰知這婦人又跟了上來,語氣帶著點嗔怪:“這孩子,我問你話呢,怎麼不回答我?”
小男孩這次停下腳步,看著婦人,大聲道:“我為什麼一定要回答你?我和姐姐一塊出來玩,要你管。”
小女孩這時也冷冷開口:“我們走,彆理她。”
婦人眼珠一轉,不死心地對小男孩說道:“我剛聽你說餓了?我家就住在這附近。你們要是肚子餓,可以到我家去吃飯,嬸嬸給你們做好吃的。”
小女孩再次轉頭,看向這位婦人,眼睛微微眯起。這婦人臉上堆滿了笑,但這笑容非但沒有暖意,反而讓小女孩瞬間想到上輩子新聞裡那些拐賣兒童的人販子。
小女孩心思急轉,臉上卻瞬間綻開一個甜甜的笑容:“那好呀!正好我和弟弟都餓壞了。”她轉頭對弟弟眨眨眼。
小男孩接收到姐姐的眼神,立刻心領神會,也換上天真無邪的笑容拍手道:“好呀好呀!咱們就去這位好心的嬸嬸家裡吃飯吧,我真的好餓好餓。”
婦人見兩個孩子這麼好哄騙,心中暗喜,立刻熱情地領著他們往家走。她的家確實不遠,走過眼前這條街道,再轉個彎就到。
在門口,婦人一邊敲門一邊喊道:“當家的,開門呢。”
不多時,門被開啟,一個身形粗壯、麵色黝黑的中年漢子探出頭來。他臉上原本帶著不耐煩,但在看到婦人身後的兩個孩子時,那點不耐煩瞬間變成驚喜,眉開眼笑地招呼:“快進來,快進來。”
當婦人和姐弟倆進門後,中年男子迅速關上房門,還“哢噠”一聲落了門閂,隨即兩姐弟被婦人帶進堂屋。
“你們在這坐一會兒,嬸嬸這就去給你們弄點好吃的。”婦人說著,就匆匆走出房門。
婦人一出門,就被中年男子急不可耐地拉到一邊。他滿眼都是貪婪之色,壓低聲音道,“哪弄來的?這倆小崽子,模樣也太周正了,一看就是能賣上大價錢的好貨。”
婦人得意地努努嘴:“就在上條街口撞見的,運氣好。”她想起什麼,又問:“對了,前兩天弄來的那個硬骨頭呢?還是不肯吃飯?”
中年男子聞言,臉色陰沉下來:“哼,還是滴水不進,犟得很。”
婦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去看看怎麼回事兒。你在這兒盯著點屋裡那兩個,彆出岔子。”
婦人快步走向靠近廚房的小屋。她掏出鑰匙開啟門鎖,屋內本就汙濁的空氣中,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昏暗的光線下,隻見一個年輕女子蜷縮在角落,一動不動。
“喂!裝什麼死?”婦人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女子的小腿。
見女子毫無反應。
婦人便蹲下,粗暴地將女子翻過身來。隻見那女子臉色青灰,嘴唇毫無血色,雙目圓睜著,瞳孔早已渙散。婦人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指尖下一片冰涼,這女子已是氣息毫無。
“晦氣,真他媽晦氣。”婦人猛地縮回手,臉上布滿煩躁和肉痛,“白白糟蹋了糧食,折了老孃的財路。”她低聲咒罵著,全然沒有對逝去之人的憐憫。
婦人站起身,嫌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重重地關上屋門,重新落鎖。想到堂屋裡那兩個能賣出好價的孩子,她臉上的陰霾又很快被貪婪取代。
“還好今天運氣不賴。”她嘟囔著,快步走向廚房,努力在臉上重新堆起笑。她從籠屜裡拿出幾個窩頭,又在鍋裡盛了兩碗菜糊糊,端進了堂屋。
“來來來,餓壞了吧?先墊墊肚子,嬸嬸一會兒再給你們弄點好的。”婦人將食物放在姐弟倆麵前的小桌上,熱情地招呼。
姐姐看著眼前的食物,肚子雖然餓得咕咕叫,但警惕心絲毫未減。她拿起一個窩頭,卻沒有吃,而是揚起小臉,露出無比乖巧懂事的笑,“謝謝嬸嬸,不過,在家裡的時候,阿爹阿孃都教我們要懂規矩,長輩沒動筷子,小輩不能先吃的。嬸嬸您也忙了半天,您先吃一個吧?”她說著,將手裡的窩頭遞向婦人。
婦人一愣,看著小女孩清澈的大眼睛,隻覺得這孩子家教真好,更討人喜歡。正好她也有些餓,便順手接過窩頭,笑道:“哎喲,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行,那嬸嬸陪你吃一個。”隨即,她大口咬了下去。
姐姐和弟弟對視一眼,看到婦人毫無異樣地吞嚥下去,這才放下心來。兩人不再客氣,抓起窩頭就狼吞虎嚥起來。他們已經很久沒吃到乾糧,大多時候都是野菜稀粥,七八個窩頭連同兩碗菜糊糊眨眼間就見了底。
“嬸嬸。”姐姐舔了舔嘴唇,大眼睛裡滿是渴望,甚至帶上了一絲委屈,“還有嗎?我和弟弟還是好餓。”
婦人看得目瞪口呆。這兩個小不點的肚子是無底洞嗎?七八個窩頭加兩碗糊糊,就是尋常壯漢也夠吃,但看著兩個孩子期盼的眼神,想到他們能換回的銀子,婦人擠出笑容:“有有有,能吃是福,等著啊。”隨即,她又轉身去廚房,這次把剩下的八個窩頭都拿了出來。
姐弟倆再次埋頭苦乾。直到這八個窩頭也全部下肚,兩人才終於長長地籲了口氣,拍了拍小肚子,那股抓心撓肝的饑餓感總算被壓了下去,雖然距離飽還很遠,但至少沒那麼難受了。力量似乎也隨著食物流入四肢百骸,身體裡沉睡的大力士感覺更加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