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支箭應聲離弦,這三十餘名射手個個技藝精湛,三輪齊射後,路口守軍已死傷大半。
守兵的驚叫聲與哀嚎,由於陳景玥提前清除了高處守兵,再加上崖內震天的喊聲掩蓋,並未引起更遠處敵軍的警覺。
“徐將軍,率部清剿殘敵。”
徐成得令,立即帶領部下衝向路口的殘兵。陳景玥親自率領弓箭手向前壓進。路口守軍很快被全數殲滅。
幾個機靈的守兵見大勢已去,沿小路逃往崖頂報信,都被弓箭手射成刺蝟。
周副將很快率領其餘人趕到。千餘精銳按照原定行軍順序,全力向崖頂奔襲。
陳景玥一馬當先衝在最前,每當在距離沿途哨兵還有兩百步之遙時,她便張弓搭箭,例無虛發,以驚人的效率將一路上的哨點逐一拔除。
她身後緊隨的將士們,望著這位箭無虛發,且身先士卒的主將,眼中無不充滿了震撼與敬畏。
剛一踏上崖頂,陳景玥迅速掃視全場。
隻見崖頂地勢狹長,大部分割槽域都堆滿滾木礌石,顯然是用來攻擊攔截崖下燕軍的。
此刻崖頂上的守軍正向崖邊搬運木石,將領和士兵的注意力,都放在山下漸漸退去的燕軍上麵,絲毫沒有察覺後方佈置的重重防守已經被人逐一端掉。
陳景玥帶領部下迅速佔領了路口處的一塊空地,為三百弓箭手爭取立足之地。
憑借崖頂狹長的地形優勢,弓箭手們立即列陣,開始向前穩步推進,箭雨所到之處,敵軍成片倒下。
袁子儀見狀又驚又怒,急忙組織兩千士兵對著弓箭手發起猛衝,試圖憑借人數優勢近身破局。
犧牲掉大半的士兵後,好不容易衝過箭雨封鎖,眼看就要逼近陣前,卻都被及時趕來的長矛隊刺倒,死傷慘重。
袁子儀見狀,對著身旁的軍師急道:
“先生,這可如何是好?”
他此次前來攔截燕軍,並未攜帶弓箭手,所有遠端力量都留在了南陽攻城。
軍師此刻也彆無他法,隻得咬牙道:
“將軍,眼下唯有死戰,硬衝出一條生路。”
袁子儀聞言,拔劍大喝道:
“全軍集結,給我殺。”
手下將領們急忙整頓軍陣,督戰隊也舉起長刀,不容士兵後退半步。
近四千士兵再次發起衝鋒,聲勢驚人。
而此時,陳景玥這邊,最後一波七百精銳才上來了五百餘人。她與周副將急忙佈置防守陣型,準備迎接這場硬仗。
弓箭手們重新列隊,長矛手在前結陣。
崖頂地形狹窄,近四千士兵的拚死衝鋒,一次次衝擊著燕軍的防線。
三百弓箭手位列陣後,不斷放箭,箭矢密集地射向敵軍。
弓弦反複撕扯著弓箭手的手指,許多人虎口崩裂淌血,但他們還是咬著牙,一遍遍搭箭、拉弓,直到把所有箭都射完。
隨後,弓箭手拔出腰刀,衝上前去加入了戰鬥。
百名長矛手組成的前排陣線,承受著最大的壓力。
不斷有人被敵軍砍倒、刺穿,但身後的士兵會立刻撿起長矛,補上空缺,死死守住陣腳。
突然,敵軍陣中爆出一聲怒吼。
隻見袁子儀麾下猛將熊剛,揮舞著一根重達百斤的渾鐵杵棒,撞入陣中。杵棒帶著風聲橫掃而過,瞬間便有七八名長矛手被砸得筋斷骨折。
陣線頓時被撕開一個缺口,雖然後方的士兵立刻補上,但熊剛勢若瘋虎,杵棒所到之處,都是血肉橫飛,一時無人能近。
眼看整個陣型就要被他一人攪亂。
陳景玥箭矢已儘,她抽出腰刀,縱身躍起,直劈熊剛麵門。
熊剛見狀獰笑,將杵棒掄圓了向上迎擊,意圖將她連人帶刀砸碎。陳景玥知不能硬接,於空中急轉,刀鋒順勢下劃,直刺其腰腹。
熊剛冷笑一聲:
“找死!”
杵棒去勢不變,反而加重力道,直直朝陳景玥砸下。
出乎熊剛意料的是,陳景玥非但不退,反而迎身上前,靈巧側身,躲過這致命一擊,同時順勢貼近,左手反扣住熊剛的手臂。
熊剛絲毫不將陳景玥放在眼裡,猛力一掙,意圖將其甩飛。然而他一掙之下,才發覺對方抓住自己的五指,竟紋絲不動。
他心中大驚,再欲發力,卻見陳景玥眸光一冷,扣住他手臂的五指猛的收緊扣死。
熊剛隻覺一股恐怖的巨力自對方手上傳來,腕骨劇痛欲裂,整條手臂瞬間痠麻無力,他難以置信地瞪向陳景玥。
未等他驚撥出聲,陳景玥右手腰刀已化作一道寒光,疾刺而出,沒入他的咽喉。
熊剛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轟然倒地。
然而,陳景玥陣斬敵將並未能扭轉戰局。周副將身中一刀,隻能勉強支撐著不倒。
陳景玥俯身撿起熊剛的杵棒,轉身擋在燕軍的最前方。那根沉重的杵棒,陳景玥拿在手裡卻像普通木棍一樣輕巧,被她飛快地掄起來。
這杵棒在陳景玥手中發揮出的威力,比熊剛使用時大出數倍不止。
敵軍衝在前排的士兵如同被狂風掃過的落葉,但凡被她掠過的區域,頓時慘叫連連,死傷一片。這突如其來的反擊,大大減緩敵軍的衝勢,給了後方的長矛隊喘息的機會。
漸漸的,燕軍陣腳重新穩住,再次開始向前推進。
袁子儀眼見愛將被殺,本就悲痛欲絕,此刻又見陳景玥竟憑一己之力扭轉攻勢,不由急怒攻心,厲聲下令:
“快!都給我上,拿下那人,取其首級者重賞。”
他身邊僅剩的兩名將領隻得硬著頭皮迎上陳景玥。然而,這兩人僅僅一個照麵,便被陳景玥手中飛舞的杵棒擊潰。
這一戰從深夜持續到天色微亮,崖頂上屍體堆積得如同小山。
袁子儀看著僅剩的幾百名士兵,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望著朝自己走來的陳景玥,他拔出腰間長劍,雙眼一閉,往頸間抹去。
陳景玥想上前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當最後一名敵軍倒下時,燕軍還能站立的不足三百人,且個個帶傷。周副將戰死,徐將軍與劉副將重傷。
陳景玥拄著那根沉重的杵棒,望著傷亡慘重的部下,長舒一口氣。
往生崖,終於被攻下。
她隨後立即命人,燃起三堆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