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啊~~~~!!!”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劃破了浮雲鎮的寧靜。
一個小沙彌清晨起來打掃廟門,揉著眼睛推開大門,習慣性地往兩邊一瞅!
然後他就石化了。
兩尊石獅子,沒了~~沒了~~~沒~~~了。
不對,不能說沒了,是原地就剩倆印子,跟被人用刀齊刷刷颳走了似的,底座都不留一點啊!
小沙彌揉了揉眼睛,不對,我肯定是在做夢。
小沙彌再次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嘿~!還是沒有。
確定自己沒看錯後,嗓子眼裡迸發出剛才那聲尖叫。
“獅子!獅子沒了!咱家的獅子讓人偷了!”
呼啦一下,廟裡衝出五六個和尚,為首的是個胖大和尚,法號淨空,是廟裡的知客僧。
淨空跑到門口,看著那兩個空空如也的地方,四四方方的印痕,臉上的肉都在抖。
“誰~誰~~誰乾的?”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旁邊一個小和尚弱弱地說:“師叔,那獅子……整個都是金的,我們辛辛苦苦一字一句念出來的啊!”
淨空聽到這裡更想哭了。
你能體會到每天起早貪黑念經、忽悠,哦!不對,是高僧解惑,辛辛苦苦幾十年拚搏出來了現在的家底。
雖然不全是自己的,但是也有自己的一份子啊!
“石獅子”裡有自己的一份金子啊!整個都是金的啊。
當初主持為了顯得低調奢華有內涵,特意讓工匠用純金鑄造獅身,外頭刷了一層石漆,看著灰撲撲的,其實沉得很,自己好歹也刷了兩下。
現在好了,連漆帶金,全沒了。
“報官!趕緊報官!”淨空跳著腳喊道。
“彆急。”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幾個和尚連忙讓開,就見一個披著錦斕袈裟的老和尚緩步走來,眉毛花白,麵相慈祥,正是浮雲寺的住持~~~空聞。
空聞走到門口,看著那兩個印子,眯起眼睛看了半晌,緩緩開口:“這東西,不是一般人能搬動的”
淨空一愣:“主持的意思是……獅子修成正果自己去找佛祖了。”
“………………”空聞差點破防犯了嗔戒。
神特麼獅子自己去找佛祖了,你去找佛祖你好歹把我金子留下啊,怎麼滴,你還真的金身成佛啊!
彆人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我自己不知道?
“一尊石獅子,少說兩千斤。兩尊就是四千斤。”空聞沒好氣的捋著胡須,“什麼人能一夜之間搬走四千斤的東西,還不驚動任何人?”
淨空倒吸一口涼氣:“那~~~那是什麼人?”
空聞沒回答,隻是淡淡道:“先彆聲張,發動鎮上的信眾,幫忙找找線索。就說~~嗯~~就說廟裡丟了兩尊石獅子,懸賞五十大洋。”
“五十大洋?”淨空心痛,“主持,那獅子~~不止五十大洋吧!”
“獅子的事,我自有計較。”空聞擺擺手,轉身回了廟裡。
淨空愣在原地,琢磨了半天主持的話,總覺得哪裡不對。
鎮子上
“聽說了嗎?浮雲寺的石獅子丟了!”
“啥?石獅子?那玩意兒不是石頭做的嗎?也有人偷?”
“誰知道呢,反正廟裡懸賞五十大洋找線索呢!”
“五十大洋?走走走,趕緊去看看!”
王童蹲在客棧門口,叼著根草,聽著街上的人議論紛紛,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孫掌櫃從裡頭探出頭來:“客官,您聽說了嗎?浮雲寺出大事了!”
“聽說了聽說了,你都聽到了,我蹲門口聽不到?”王童懶洋洋地應著,“石獅子丟了嘛。”
“您說這事兒怪不怪?那石獅子那麼沉,咋丟的呢?”
王童眨眨眼:“可能……自己長腿跑了?再說了,石獅子又不值錢,誰沒事兒偷那玩意兒。”
孫掌櫃一愣,隨即哈哈笑起來:“客官真會開玩笑。”
王童也笑。
笑啥笑,我笑是那獅子現在在我這,可舒服了,你笑啥?
正笑著,街上突然熱鬨起來。
一群和尚帶著十幾個鎮民,挨家挨戶地搜查,說是要查可疑人員。
王童看著他們往客棧這邊來,不慌不忙地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客官,您要不要迴避一下?”孫掌櫃好心提醒,“戒律院的大師脾氣不好!”
王童擺擺手:“沒事沒事,我又沒偷他獅子!”
和尚們很快到了客棧門口。
帶頭的正是淨空,他掃了一眼王童,見是個年輕後生,穿著普通,叼著根草,吊兒郎當的樣子,頓時皺了皺眉。
“施主是外地來的?”
“對,路過。”王童笑嘻嘻的,“大師有事?”
“昨晚你在何處?”
“睡覺啊~!”王童指了指樓上。
淨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又問:“可曾聽到什麼動靜?”
王童認真想了想:“大動靜倒是沒有,小動靜聽到了一點。”
淨空眼睛一亮:“什麼小動靜?”
“隔壁打呼嚕啊,跟特麼打雷似的,搞得我沒睡好。”王童說著還打了個哈欠。
淨空臉一黑。
旁邊一個小和尚低聲說:“師叔,我昨晚就在隔壁,我都沒睡覺!怎麼打呼嚕~~!”
淨空瞪了他一眼,顯然知道小和尚在乾嘛!轉頭又問道:“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王童摸著下巴,想了想,“哦對了,半夜好像有貓叫春,叫得可慘了,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
淨空:“……”
小和尚:“……”
旁邊圍觀的鎮民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淨空臉更黑了,揮揮手:“走,去下一家。”
等和尚們走遠了,孫掌櫃湊過來,小聲說:“客官,您膽子可真大,敢這麼跟和尚說話。”
王童嘿嘿一笑:“怕啥,我又沒偷他們家石獅子。”
孫掌櫃點點頭:“那倒是。”
王童又叼起草,眯著眼看著和尚們的背影。
晚上?嘿嘿,晚上還有好戲呢。
夜深人靜,月黑風高,誰家姑娘儘折腰。
王童換了一身夜行衣,悄咪咪地摸到了浮雲寺後牆根。
他抬頭看了看牆頭,三米多高,牆上還插著碎瓷片。
“就這?”王童嗤笑一聲。
他往後退了兩步,一個助跑,腳尖在牆上點了兩下,嗖的一下就翻了過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遠處的禪房還亮著燈。
王童貼著牆根,借著陰影的掩護,一路摸過去。
路上遇到兩個巡邏的和尚,他往花叢裡一縮,等他們過去了,繼續往前走。
“這廟真大。”他心裡嘀咕,“這得坑多少香火錢才能修成這樣?”
正想著,突然聽到前麵有說話聲。
王童精神一振,悄悄探出頭去。
就見一間屋子門口站著兩個和尚,正在值夜。
王童眯起眼,從懷裡摸出一根迷香,點著了,輕輕吹過去。
沒一會兒,兩個和尚就靠著牆,軟軟地滑下去,睡著了。
王童溜過去,輕輕推了推門。
門從裡頭插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