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封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挪動步伐。
偷偷往井口下方看了一眼，隻見下方紫氣環繞中一模糊人影盤腿坐在蒲團上。
隨著對方呼吸吐納，紫氣緩緩凝聚成太極盤旋周身。
看不清啊，林封心裏嘀咕了一句，忽然瞳孔驟縮，猛然後退一步。
呼！
剛剛那是什麼？
林封捂了捂胸口，方纔好像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
那種感覺就像整個靈魂都被看穿了一般，令人不寒而慄。
緩和片刻，林封不敢再靠近井口。
而是站在井邊，思索片刻道：“晚輩，不知道。”
“是不知，還是不敢？”
“不知道，亦不敢說。”
“哦？”張角輕疑一聲道：“為何？”
“晚輩才俗學淺，不敢妄議蒼生大事。”
“嗯......”沉吟片刻，張角緩聲道：“吾有功法兩部，一為雷法，可引渡天雷斬殺邪魔。”
“二為吞天神功，可逆天成仙，你想學那本？”
聞言，林封心中大驚，吞天神功？
在他身上？！
方纔林封不說，隻是想從張角這裏交換一些資訊。
比如他張角，為何被困於此，為何能活千年之久。
仙路又為何被斷。
但是對方沒有選擇試探性的問林封想知道什麼，而是直接丟擲兩部令人無法拒絕的功法。
這下林封犯難了，雷法道家最強殺招，吞天神功裏麵藏著成仙的秘密。
這兩部功法他都想要，這該如何回答？
思索片刻，林封試探性開口道：“晚輩，想要知道該如何說，才能同時獲得雷法與吞天神功。”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其一，為天道之不圓滿，人道之自由。”
“你所修之道，其一為何？”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其一。
《周易》記載，古卜筮用五十根蓍草象徵大衍之數，取其四十九，留其一不用。
未用之一，稱為‘太極’亦或‘太一’。
其為萬物未分的混沌本源，不可預測，卻蘊含無限可能。
亦是修者逆天改命，對抗宿命的唯一途徑。
每一位修道者，其修道的目的皆是探究遁走之一，從而逆天改命。
而天道滿五十，則萬物如提線木偶，毫無生氣。
唯遁去其一，方顯人之自由意誌與創造力。
也正是此思想鑄造了道家‘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修行觀。
現在張角問林封遁走的一是什麼。
其實就是在問林封，你所修的道是什麼？‘格物’？‘無為’？
為什麼選擇這條道？
選擇這條道後，打算怎麼做？
林封十八年無法入道，但是對道家的思想和結合兩世實踐經驗。
其實心中已有了自己所認為的道，隻是很模糊。
就連林封自己都不確定，這是不是‘道’。
整理好思緒，林封緩緩開口道：“晚輩心非善良，卻見不得人間苦疾。”
“故而，達不到老子所言‘無為’大道。”
“晚輩貪圖享樂，喜歡安逸，難破世俗羈絆。”
“故而達不到莊子所言，破除一切世俗羈絆，追求絕對精神自由的灑脫。”
“晚輩，心中隻想斬妖除魔，至於所修何道。”
“晚輩，心中沒有答案。”
“沒有答案？”張角低沉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一道紫氣自井底湧出。
環繞在林封周身，片刻後，張角開口道：“倒也誠實。”
“既斬妖除魔，此雷法拿去吧。”
話語落下，紫氣自井中托舉著一本功法落在林封身前。
接過功法，林封感激道：“多謝前輩賜寶！”
雖然沒能得到吞天神功，但是有雷法也不錯好吧。
反正張角就在井底，跑不了。
以後自己想通裡了，再過來回答，說不定也能獲得神功。
而且，以自己現在的實力獲得吞天神功，很有可能會成為眾矢之地。
正道也好，白蓮仙教也罷，總之這些人肯定不會放過自己。
這世界水多深自己還不清楚，如果自己貿然取得神功。
然後躲起來修鍊，自己有概率安全。
但是身邊的人，絕對不會安全。
現在苟著纔是王道，等九叔將‘上清大洞經’帶回來。
看看自己能達到什麼實力，到時候看情況再回來找張角前輩要功法，也不遲吧？
林封這般安慰著自己，想了想，林封試探性道：“前輩，您為何會被封印在此？”
“封印？”張角此刻的聲音很虛弱，好像已經很累了一般。
隔了好一會，張角才繼續道：“是一種保護，而非封印。”
“保護？”
“可前輩你，沒自由了。”
“吾，不需要自由。”
說罷，一股勁風襲來，林封整個人被吹了出去。
林封急忙喊道：“前輩，晚輩還有一事想問！”
“待你明白所修之道為何，再來吧，或許吾還在，或許，不在了。”
張角蒼老的聲音在山中回蕩。
林封站在梅花山上，不知所措。
還有好多事情沒問呢！
保護，是什麼？
囚禁人，能保護人？
他撓著頭，一臉苦惱。
算了，下次再來吧，不過得快。
聽張角這語氣，他好像堅持不了多久了。
悟道，悟道，所修之道為何？
這個問題，有點玄，或許是我經歷不夠。
不足以明白自己修道為何？
成仙這個...算了，回想起腦中的偉岸身影，林封覺得還是換一個比較好。
一時間想不明白，林封也不再去想。
既然時候未到，苦思也沒用。
林封乾脆不想了，得到雷法已經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況且張角應該知道仙路的事情，而且吞天神功在他手上。
基於這兩點，之後自己要是有疑問，或許可以來這裏問一下。
想來他老人家應該，整天也很無聊，我來跟他聊聊天，他應該會很樂意的吧......
不對！
吞天神功不是在白蓮教祖師爺手上嗎？
怎麼突然出現在張角手上了？
白蓮教祖師是宋朝人現在，在桃源村，而張角出身漢朝，在梅花山。
二人相隔多少百年？
而且這兩人手上都有吞天神功，是各自獲得的功法。
還是說，白蓮仙教的人也見過張角？
如果說，白蓮仙教的功法是張角給的，那他為何給？
而張角又是從何處獲得的吞天神功？
仙路，神功，白蓮教主，張角。
看似單獨分開的事件，可仔細想一想。
林封總感覺哪裏不對勁，就好像有隻大手在安排著這一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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