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猶豫之際，山下荒野中傳來一句，又一句令他腳步頓住的迴音。
“我跟夜白大人說好了！”
“我是他的人，你不能殺我！”
“殺了我，白蓮仙教的人絕不會放過你！”
“還有！我與白蓮仙教是有約定的，他們答應過我扶持我車成為茅山掌門。”
“你現在殺了我，茅山，白蓮仙教，都會對你展開追殺。”
“加上酆都鬼差，三方勢力對你全力圍剿，你覺得你還能在人間行走嗎？”
石少堅歇斯底裡的呐喊著，鬼王嘴角微微勾起。
將打在石少堅身上的鬼氣收回，麵色嚴肅道：“你怎麼證明，你是夜白的人？”
鬼力消退，石少堅如同溺水的人浮上水麵大口喘息。
休息片刻後，石少堅見鬼王耐心逐漸消去。
他也不敢再過多休息，忙道：“我有信物。”
說著，石少堅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顫巍著舉起。
隻見令牌上書：白蓮成仙，蒼生開天！
“這是白蓮仙教特有的令牌，現在你相信了嗎？”
石少堅沙啞著聲音問道，鬼王點點頭道：“還真是白蓮仙教的令牌。”
見鬼王信任，石少堅心中鬆了口氣。
他抹了把額頭冷汗，語氣也硬氣了起來道：“知道我是白蓮仙教的人，你還不快護送我離開？”
“離開？”鬼王疑惑反問，隨即嘴角勾起狡黠道：“本王這就送你離開。”
“這還差不多。”石少堅滿意點頭，同時喉嚨嚥了一口唾沫。
這鬼王太美了，或許自己還能提更過分的要求。
他這般想著時，渾身突然一個激靈。
低頭看去，身上早已裹滿紅色細線。
想要掙紮，身上卻使不出半點力氣。
鬼王實力，抓他一個藍袍後期的道士，輕而易舉。
“你想做什麼！我可是茅山，和白蓮仙教的人！”
“彆緊張。”鬼王輕聲安慰道：“隻是有個人想見你。”
說罷，鬼王揮出一道陰氣，將石少堅的嘴巴堵住。
而後石少堅眼前畫麵模糊片刻，待他再度看清前方場景時。
不知何時，前方多了兩道人影。
他晃了晃腦袋，待視野清晰後定睛一看。
頓時心中一喜，喊道：“爹！救我！”
啪！
一巴掌重重落在石少堅臉上，打的他口鼻吐血，腦袋昏沉。
倒在地上的石少堅，心中狂奔十萬個為什麼。
平時對自己百依百順的父親，今日，今日為何對我大打出手？
他想不明白，比他更想不明白的人是石堅。
此刻的他臉色陰沉的足以滴出水來。
他想不明白，身為我石堅的兒子。
與生俱來便得到比彆人更好的待遇，更好的修煉資源。
更好的教導，他為什麼要當叛徒？
還將茅山置於現在這般生死存亡之地！
“爹，您...您為何要打我？”接連的挫敗，以及打擊令石少堅的頭腦的都不大清醒了。
“逆子！你還有臉問！”石堅恨鐵不成鋼道：“茅山待你不薄，為何要背叛！”
石堅問出心中最為疑惑的問題，也是最想知道的問題。
石少堅呆愣在原地，半晌過後裝傻試探道：“爹，您在說什麼？茅山就是我的家，我怎會背叛？”
“還在狡辯！”石堅目眥欲裂，怒斥道：“方纔你在下方，所做所言，我全看見了。”
“再狡辯，我便廢了你這身修為！”
石堅是真的想廢掉石少堅的修為，這樣他至少還能活著。
自己的威望也還能在茅山立足。
這種背叛師門，投遞邪教的行為。
他石少堅就算有一百條命也不夠死。
隻是廢除修為，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不，不！”石少堅狂搖腦袋，語氣急速地辯解道：“是這隻鬼，是她迷惑了我！”
“我剛剛腦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林封麵帶微笑，誠懇道：“腦袋空白，事後你還能知道自己被鬼迷惑了？”
“你覺得是鬼王蠢，還是你蠢？又或者說你覺得石堅師伯蠢？”
“這裡還冇有你說話的份！”石少堅本能朝林封喝斥，話剛落下。
石堅又是一巴掌甩落，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響亮。
“爹...您不信我？”
石少堅眼眸含淚，眼神無辜又清澈。
“你讓我怎麼信你？”石堅好似被耗儘了所有力氣，說出的話語是那般的無力：“手持白蓮仙教令牌，這是那女鬼塞你懷裡的嗎？”
“我.....”石少堅張嘴欲要辯解，話到嘴邊又噎了回去。
他站起身，眼神複雜地看向石堅。
“你還想說什麼？”
石少堅搖搖頭，雙膝一軟，撲通跪下。
還未等石堅反應過來，石少堅的額頭便重重磕在了地上。
動作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爹！孩兒對不起您！給您丟臉了！”
石堅眉頭微皺，卻依舊站在原地。
“爹，孩兒天賦一般，未能年少紫袍。”
石少堅聲淚俱下慼慼然道：“可孩兒心中，卻也想為父親分擔一份責任。”
“父親為茅山掌門，身為您的兒子，我預設自己就是茅山掌門候選人。”
“茅山年輕一輩，屬孩兒天賦最強。”說到這裡，石少堅抬眸看了眼林封。
愧疚道：“怎奈今日看見林封師弟，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林封師弟的出現，讓孩兒產生了恐懼。”
“我怕父親的掌門之位落入他人之手。”
石堅眉頭緊皺道：“茅山掌門之為有能者居之，你怎能視其為己有？”
“我知道。”石少堅愧疚低頭道：“茅山掌門本就該有能者居之，這樣纔有利於茅山發展壯大。”
“孩兒自居茅山掌門候選人多年，林封師弟的出現讓我慌了神，一時鬼迷心竅，竟想除掉林封師弟。”
“現在孩兒醒悟過來，卻也無顏麵對林封師弟。”
“爹...師父，徒兒感謝您多年以來的教導，如今徒兒闖下天大禍端。”
“自知無顏麵對茅山師兄弟，更無顏麵對師父。”
石少堅眼眶通紅，哽咽道：“徒兒不孝，隻能來世報答師父教導之恩！”
說罷，石少堅取出銅錢劍便要往自己腹部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