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五帝銅錢已積攢了一些,再湊足數目,便能鑄成一柄金錢劍,起步便是黃階,對有形體的邪物格外有效。
藥品暫且擱置,他的目光落在兩張道具卡上。
第一張,人階一星合成卡。
他直接啟用了它。
“係統,查詢。”
他默唸,“以金蛇劍法為基礎,融合一字電劍,成功率。”
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響起:【屬性相合,融合成功率86%】
沒有猶豫。
卡牌被使用,兩張薄薄的、承載著武學精要的虛影開始靠近,邊緣模糊,相互滲透。
光芒流轉,最終穩定下來,化作一張全新的卡牌。
【電光金蛇劍法】
人階四星。
特性多了幾行:奇猛,金光,金蛇,禦劍金蛇。
評價文字簡述了它的來曆,金蛇郎君的獨門絕藝,五毒教三寶之一,融合了迅疾如電的一字電劍後,更添狠辣與詭譎。
星級提升了一級。
他正缺一門趁手的劍法,當即將其吸收,無數招式與運勁法門流入意識。
另一張是人階四星道具卡。
他打算用在現有的兩把桃木法劍上。
將它們合並,或許能得到一柄更趁手的兵刃。
秋夜的風從窗縫滲進來,帶著柴火灰燼的餘味。
桌麵上橫著那把新成的木劍,燭火跳動時,劍身隱約流過青紫交織的紋路,像皮下蟄伏的血管。
指腹撫過劍脊,觸感溫潤裏摻著細微的麻。
他閉目凝神,內息流轉間,視野裏浮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劍身周圍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電光,劈啪輕響幾不可聞,卻驚動了牆角蜷臥的那團黑影。
黑驢猛地彈起前蹄,鬃毛炸開如刺。”主子饒命!”
它喉嚨裏滾出含糊的人聲,四蹄慌亂地向後蹭,在泥地上犁出幾道淺溝,“小的這些年連隻雞都沒敢偷過!”
他睜眼,嘴角扯出一點弧度。”慌什麽。”
五指收攏,將劍提起。
雷光隱沒,屋裏隻剩燭芯爆開的輕響。”試試新家夥順手不順手罷了。”
那牲口這才緩過氣來,長臉湊近些,鼻翼翕動著。”主子這劍……比昨日更駭人了。”
它眼珠子轉得活泛,竟透出幾分人樣的討好,“隔著三步遠,我鬃毛都豎起來了。”
他沒接話,隻將劍平放回桌。
燭光在劍柄的雷紋上打了個旋。
先前那兩柄劍合而為一的過程快得驚人——係統提示音落下的刹那,掌中便隻剩這一柄。
百年雷擊木的芯子,握在手裏沉甸甸的,彷彿攥著一截凝固的閃電。
那些附加的特性他尚未一一驗證,但方纔稍運內息試探時,劍身自發鎖向黑驢的異狀,已足夠說明問題。
“問你件事。”
他忽然側過頭,“你這一口人話,怎麽來的?”
黑驢耳朵倏地豎起,又緩緩耷拉下來。”這個……說來話長。”
它嗓音壓低,竟帶上了說書人拿腔拿調的起伏,“約莫五六年前,有天夜裏烏雲壓頂,雷聲滾得地皮都顫。
客棧裏老人都說是龍王打架……”
“挑要緊的說。”
“是是。”
黑驢縮了縮脖子,“那晚有塊肉從天上掉下來,正落進我食槽裏。
泛著青光,腥氣重得很。
我餓昏了頭,囫圇吞下去,昏睡三天三夜。
醒來……就能說話了。”
它頓了頓,前蹄不安地刨地,“後來月圓夜,腿腳也能暫時化作人形。”
他聽著,目光落在黑驢周身——尋常肉眼看不見的淡紅氣暈,此刻在他靈目映照下清晰可辨。
約莫人階四星的修為,竟全靠一塊來曆不明的肉。
世間機緣,果真不講道理。
窗外月亮已爬過中天,清輝潑進半扇窗格,在地上切出冷白的斜角。
他起身吹熄蠟燭。”既睡不著,今夜你守更。”
說罷盤膝坐上土炕,閤眼調息。
黑暗裏,隻剩黑驢粗重的呼吸,和桌上木劍偶爾逸出的、細如蚊蚋的劈啪聲。
夜色濃稠,尚未圓滿的 終究需要調息來彌補損耗。
他合上眼簾,氣息沉入體內,幾件護身法器在袖中隱隱發燙,耳力卻仍散開幾分,留意著四周動靜。
那頭喚作大黑的獸早已通靈,見狀便伏低身子,鼻息漸緩,隻一雙耳朵在黑暗裏不時轉動。
野地裏的 總難徹底安穩。
寅時中刻,秋寒從定境中醒來。
精神已恢複了七八成,索性借著殘月微光,試演新得的術法。
“你歇罷。”
他對那團黑影道,“天將亮時,我們便動身。”
黑影喉間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似是感激,隨即蜷縮起來,不多時便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待它睡沉,秋寒才從懷中取出一柄泛著暗金色的短劍。
劍鋒劃破空氣時帶起細微的嘶鳴,在寂靜的林中格外清晰。
大黑的眼皮動了動,從蹄子縫隙裏瞥去一眼,那目光裏竟透出幾分近似於人的疲憊。
約莫一炷香後,劍招的軌跡已勉強連貫。
秋寒收劍回鞘,轉而麵對東方微白的天際,雙手緩緩抬至額前。
體內那股灼熱的炁開始流轉,向掌心匯聚。
低喝聲未落,刺目的光芒驟然炸開,將周圍樹幹照得纖毫畢現。
隻一瞬,光芒便熄滅了——三縷陽炁已消耗殆盡。
他喘息著平複內息,額角滲出細汗。
另一邊,大黑剛適應了劍風的聲音,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驚得猛然抬頭:“老爺,方纔可是打雷了?”
“無事。”
秋寒背對著它答道,“雷聲罷了。”
於是這一夜,那團黑影便在不時迸發的閃光中反複驚醒,最終將腦袋埋進前蹄之下,才勉強昏沉睡去。
陽炁消耗遠比預想中劇烈。
勉強將拳法練至入門,秋寒便停了手,心神沉入識海深處。
“將屬性按層級排列,術法依攻、守、輔、符四類劃分,符籙另立一欄,呈最新表錄。”
【已調整,如下:】
【姓名】:秋寒
【壽數】:十四載/一百七十載
【師承】:茅山正統
【稟賦】:九品靈根、勇毅之心、真元九轉、陽炎之體、內壯、外壯
【境界】:黃階初境,二十/一百
【根本法】:混元一氣訣:嫻熟三/二百、蟄龍眠丹功:小成六/八百……
【攻伐之術】:烈陽拳:入門六/一百、獅吼音:嫻熟二/二十、炎刃掌:精通二百三十三/四百……
【守禦之術】:始元金身:嫻熟一/二百
【輔弼之術】:太上清靜經:小成四百六十二/八百、五識神通:精通五/四百、歸藏斂息訣:嫻熟一百二十一/二百、通明靈目:嫻熟一百八十九/二百……
【符籙】:破邪符:嫻熟三十六/二百、驅邪符:嫻熟十二/二百……
【功德】:零(本月機緣探尋次數零)
【法器】:【黃階五星】茅山鎮妖佩、【黃階三星】桃木斬鬼劍、【黃階二星】避煞定靈符、【人階五星】封禁金蛇劍一……
【符紙】:【玄階一星】上清誅鬼陽符一、【玄階一星】上清誅鬼陰符一、【黃階一星】破邪符十二……
【丹丸】:【人階五星】黑玉續骨膏一、【人階五星】辟穀丹三百三十八、【人階三星】小還丹一……
【雜物】:無
暮色將城牆染成鐵鏽色時,秋寒牽著那頭皮毛油亮的黑驢踏進了鎮江府。
城門在身後沉重合攏,他尋了間臨街的客棧,要了整盤的醬肉與麵餅,坐在角落慢慢咀嚼。
炭火炙烤過的豬肉泛著油光,筋肉紋理分明,他撕下一塊,又推過半盤到桌下。
黑驢低下頭,鼻腔噴出溫熱的氣息,舌頭捲起肉塊時發出沉悶的吞嚥聲。
鄰桌投來幾道詫異的目光,他並未理會。
跑堂的少年端著木盤過來添茶,布巾搭在肩頭。
秋寒嚥下口中食物,指尖沾了點桌上濺出的酒漬,狀似無意地問起城北那樁傳聞。
少年左右張望,脖頸微微前傾,壓低了嗓音:“王家那事兒……邪性。
銀子自個兒長腿似的,一箱箱就沒了影,眼睜睜的,攔都攔不住。”
熱氣混著低語拂過耳畔,秋寒垂下眼,指腹摩挲著粗陶碗沿。
道藏閣那些蒙塵的書卷在記憶裏翻動——移物無痕,來去如風,怕是沾了陰祟的術法。
次日晨光稀薄,他換過漿洗得挺括的灰藍道袍,內裏那件藤編的護甲貼著肌膚,傳來細微的硬韌觸感。
打來井水將黑驢的鬃毛刷洗得順滑,這纔出了門。
街道漸次蘇醒,車轍印交錯,遠處確有尖頂的異國樓宇矗立,幾個金發碧眼的人影晃過。
他沒停留,穿過逐漸嘈雜的市集,拐進北城。
高牆連綿,青瓦層疊,確實是大戶氣象。
他依著先前得到的囑咐,繞到宅院側方。
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嵌在牆根,漆色斑駁。
指尖剛觸到冰涼的門環,裏頭卻先傳來了動靜——門軸轉動聲,伴著兩句急促的對話。
“ ,真不能出去……老爺吩咐過的。”
聲音細弱,帶著懇求。
“整日關著,骨頭都要鏽了!銀子丟了便丟了吧,難道人也要悶壞不成?”
這嗓音清亮些,語速快,像珠玉撞在盤裏。
門忽地從內拉開。
兩張年輕的臉孔撞進視線,主仆二人顯然吃了一驚,齊齊後退半步。
待看清門外站著的是個穿道袍的年輕人,才緩過氣來。
年長那位約莫十六七歲,眉眼靈動,拍了拍胸口,隨即綻開笑容,屈膝行了個禮:“這位道長,怎的在此處站著?可是要找什麽人?”
秋寒拱手還禮,目光掠過她身後緊閉的宅院深處。
風穿過巷子,捲起幾片枯葉,貼著牆根打轉。
秋日午後的陽光斜斜照在青石階上。
少年在朱漆大門前站定,雙手在胸前虛攏成圓,行了個簡單的禮。”勞煩通傳,”
他對著門內那位正整理鬢發的女子說道,“就說林九道長門下秋寒,應約來見王老先生。”
那女子眼睛倏然亮了。”是林道長派來的人?”
她幾乎要跳起來,“我的簪子總算有盼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