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仙境界,性命相合,壽數可逾千載。
駕馭法寶、驅使神兵都如臂使指,撒豆成兵、禦劍行空、召役雷霆這些神通訊手拈來。
若是在上古天地未隔之時,這樣的修為已有資格直登仙界。”
“等到陰質煉盡,陽神脫殼而出,纔算真正踏入第四個境界‘煉神還虛’的地階,可被尊為‘真人’。”
他收回目光,語氣恢複平靜,“後麵的境界,現在知道還太早。
今日就到這裏罷。”
梧桐葉落盡了。
屋裏靜下來,隻剩光陰在師徒之間無聲流淌。
秋寒耳邊響起的聲音彷彿銅鍾在胸腔裏震蕩,讓他怔在原地,臉上交織著驚愕與渴望。
他忽然懂了那句話的含義——從此仙凡兩別,所謂的脫胎換骨,原來遠不足以形容這種分野。
但這境界實在令人神往。
既然有那東西相助,他說什麽也要親自踏進去看看,纔不算白來這世間走一遭。
“醒醒罷。”
一旁傳來帶笑的聲音,溫和卻清晰,“樓閣再高,也得從地基一磚一瓦壘起。
眼下該專注的,是腳下的修行。”
秋寒猛地回過神,臉上有些發燙:“師父,我走神了。”
他隨即又睜圓眼睛,湊近了些:“不過……後麵那兩層境界,究竟有多厲害?您就說幾句,讓我心裏有個念想,練起來也更帶勁不是?”
說著便仗著自己年紀尚小,伸手拽住對方的衣擺,半是耍賴半是央求地晃了晃。
中年男子拿他沒法,隻得搖頭:“隻講幾句。
從今日起,我會盯著你練功,切莫眼高手低。”
“地階那一步,初入門檻便可稱‘真人’,修至圓滿則是‘真君’。
那是將精氣煉化純熟之後,由體魄的錘煉轉入心神的修持,進一步溫養陽神,令其漸歸虛無之境,也有人稱之為‘以真空煉形’。
到此地步,神魂離體不過尋常事,可謂出神入化。
劫數難傷,飛劍千裏取物,朝北海暮蒼梧……種種神通自現,壽數可近萬載。”
“至於天階,那一步喚作‘煉虛合道’,亦有人稱為‘粉碎虛空’。
初入仍是‘真君’,圓滿則可尊為‘天尊’、‘道祖’。
傳聞到了那等層次,先天虛無之陽神與無處不在的大道相合,能化百千萬億身。
恰如古語所載——上與宇宙同體。
那時形神皆妙,與道合真,可謂功行圓滿,天地同壽。”
“那……是不是就能穿行各界了?”
少年聲音裏壓著顫。
他心底卻翻湧起來:太好了,這樣看來,回去終究不是虛妄。
中年男子目光望向遠處,語氣裏帶著些許渺遠的嚮往:“若真修至合道天尊那般,想來纔是真正得了大自在。
三千世界,或許一念便可抵達。”
他收回視線,拍了拍少年的肩,“但‘煉神還虛’之境,世上已有近千年未現蹤跡了。
你先將這些話放在心裏,明日開始做功課。
每月我會查驗你的進境。
萬裏之路始於足下,修道之人心裏裝著山巔無可厚非,卻不必終日仰望著它。
隻管一步步往前走便是。”
秋寒深吸一口氣,將翻騰的心緒勉強按捺下去,低聲自語:“也是……現在想這些,確實太早了。”
中年男子說罷,負手轉身,不緊不慢地離開了院子。
秋寒獨自站在原地,胸口卻像被什麽堵著。
先是窺見歸鄉之望的狂喜,隨即又被那遙不可及的距離澆涼——此生真能踏上歸途嗎?又要耗去多少年月?
越想越亂,他索性推門走到院中,擺開架勢,緩緩打起那套錘煉筋骨的基礎拳法。
動作一起,思緒卻未停。
為何會來到此間?為何偏偏是自己與那東西綁在了一處?這一切背後,究竟是誰在擺布?
念頭糾纏如麻,氣血隨之陣陣上湧。
就在這時,一股涼意自眉心滲開,迅速漫向四肢百骸,彷彿盛夏裏忽然浸入寒泉。
躁動的思緒霎時平息,靈台一片清明。
他閉上眼,不再強求答案,隻順著拳勢的流轉,一招一式繼續推演下去。
隱約間,前世偶然讀過的那句“清風拂山崗,明月照大江”
浮上心頭。
他覺得這話恰好道盡了武學的某種真意,也暗合此刻心境。
拳路不知不覺間,竟也帶上了幾分那般悠遠開闊的意味。
他並不知道,方纔被驚動而悄然立在廊下注視的中年男子,原本見他拳法越發散亂,正欲出聲提醒。
秋寒的拳路忽然凝滯了一瞬。
九叔原本已抬起手,準備喝止——心神渙散時強行運勁,輕則岔氣,重則傷筋。
可那少年隻頓了半息,便再度動了起來。
動作比先前慢了許多,卻沉得像山澗裏推石的暗流,每一轉、每一折都透著股說不出的從容。
院子裏靜得隻剩衣袂破風的簌簌聲。
九叔立在簷下,漸漸忘了出聲。
他看見的不是鍛體拳,是拳意——竟有人能在最基礎的樁功裏摸到意境的邊?這孩子……他屏住呼吸,連念頭都壓得輕了,生怕驚擾了那片正在成形的氣象。
茅山多少年沒出過這樣的苗子了?上一個拳中帶意的,如今已是雲遊四方的真人了吧。
約莫一刻鍾後,秋寒緩緩收勢。
他隻覺得四肢百骸暖流淌過,那些原本生澀的發力關竅,忽然間清晰得像掌心的紋路。
一抬眼,卻見師父不知何時已站在院門邊,正靜靜望著自己。
“師父。”
他忙躬身。
九叔臉上瞧不出喜怒,隻淡淡道:“打得不錯。
往後別這麽練了。”
秋寒一怔。
“哈……”
九叔終於沒繃住,笑聲從喉嚨裏滾出來,眼角疊起細紋,“逗你的。
方纔你入了頓悟之境,這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隻是下次記得閉門練拳,免得被雜音驚擾。”
他轉身環顧這小院,“這地方歸你了。
晨課之後,再來隔壁尋我。
飯前飯後莫練功,送膳的仆役若撞見,難免分心。”
少年這才恍然——原來是自己露了底。
有個獨處的院子倒是方便許多。
他應了聲謝,目送九叔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
院牆重新隔出一片寂靜。
秋寒立在原地,回味著方纔拳中那股陌生的流暢感。
他閉目凝神,喚出了那片隻有自己能見的虛影。
“叮。”
清冷的提示音在意識深處響起,“係統已依據新獲資料完成升級,屬性麵板重構完畢。”
【姓名:秋寒】
【壽數:十載/六十四載】
【師承:茅山嫡脈 】
【稟賦:地品九等、陽炎身、勇魄】
【境界:人階·小成(二十/百)】
【修習:秘傳靜功(初窺五/百);金剛鍛體拳(熟稙三/二百)】
【技法:焰掌刀(精熟二百零三/四百);剛拳體術(熟稙一百五十二/二百)】
【功德:七百】
【法具】:桃木辟邪劍(人階四星)、淵虹劍(人階五星)、茅山斬妖佩(黃階五星)、鎮煞避禍符牌×2(黃階一星)
【靈丹】:小還丹×1(人階三星)
【雜項】:修為卡×1(人階二星)、合成卡×1(人階二星)
【異材】:百年柳葉×目光逐行掃過,秋寒輕輕“嘖”
了一聲。
新增的壽數欄,修為拆作五期,法術武技統歸“技法”,兵刃符器並入“法具”
——條理分明得像賬簿。
丹藥另列,奇物則更像待冶的原料。
最妙的是每項後頭都綴了數字,進境一目瞭然;連法具也標了階星,掂量強弱時再不用猜。
倒越來越像個修煉戲文了。
他暗自嘀咕,你這係統,倒是學會自己長進了。
秋寒的目光掃過那些懸浮在意識深處的條目。
他現在的修為勉強停在才人階三星的邊緣,壽命上限倒是比尋常人高出不少——在這片天地靈氣枯竭、戰亂頻仍的世道裏,能活過七十歲已屬罕見,多數人四十來歲便走到盡頭。
可他知道這遠遠不夠。
曾經吞服過的那枚殘次血菩提,本該帶來更顯著的改變,如今這微末的進境隻說明一件事:他的根基從最初就虧空了,後來的損耗更是雪上加霜。
法器欄裏那兩件東西忽然抓住了他的念頭。
他記起師父留下的鎮煞符牌,還有那張一直收著的人階合成卡。
一個念頭像冷光般劃過腦海。”係統,”
他在心中無聲地詢問,“若將兩件避禍鎮煞符牌與人階二星合成卡一同融合,成功幾率是多少?”
短暫的寂靜後,回應來了:“叮。
檢測到兩件法器材質同源,形態一致。
經人階二星合成卡催化,融合成功率為百分之九十八。”
製式的東西果然有製式的好處。
秋寒眼珠微微動了動,彷彿窺見了某種更深層的可能。
若是往後多積攢些這類合成卡,再蒐集一批質地相近的低階法器,是否就能……他壓下心頭隱約的悸動,不再猶豫。”係統,執行融合。”
“叮。
融合完成。”
新的物件在意識中浮現出來:【避禍定煞靈符】。
等階標注為黃階二星。
下麵羅列著數行細小的字跡:此物原為本界法器,出自茅山煉氣化神初境的法師林九之手,以五十年黑驢蹄為胚,銘刻五雷鎮邪靈符煉製為雙牌;經合成之力匯為一體,威能倍增,對陰邪之物具壓製之效,亦能微幅增強法咒威能。
特性逐一展開:鎮煞之力可壓製邪氣流轉,令黃階二星以下的鬼物妖邪實力衰減一成;避禍之能可稍稍阻遏破財、傷病、牢獄或血光之災的臨身;增法之效可略微提升對天地法則的感應,令黃階以下的道門法咒威力增加半成;而定煞之威,則能讓方圓三步內黃階二星以下的僵屍遲緩半成速度,更能配合法訣,將三步內一頭黃階以下的僵屍徹底定住一息——對依賴邪氣活動的生靈同樣有效。
秋寒深吸了一口氣。
這東西簡直是為對付僵屍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