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方啟並未直接往殭屍林而去。
殭屍林殭屍眾多,以他如今的修為,對付一兩個或許還能周旋,若是被圍住,又請神將?
先不說自己有沒有那麼多精血,光這神符的消耗也足夠他喝一壺的,這些符,他還有大用呢!
所以,不能硬闖。
得智取。
他起身,從行囊中翻出四目師叔送給他的泛黃的地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各處凶地、陰穴、養屍地。
殭屍林赫然在列,旁邊還有四目師叔親筆寫的一行小字:
“此地殭屍成群,尤以中央老殭屍為最,口銜棺材菌,聚百年陰氣之精華。欲取此物,恐為不易,需先引開群屍,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之。”
方啟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揚。
四目師叔的這行字,簡直是給他量身定製的行動指南。
他將地圖仔細收起,又從行囊中取出幾樣東西:
一捆浸過黑狗血的麻繩,幾包特製的藥粉,兩張他六丁六甲護身神符,還有一疊普通符籙和一小瓶他從四目師叔那裏順來的“引屍香”。
引屍香,顧名思義,能吸引殭屍。
這東西是用腐肉、屍油、加上幾味特殊藥材煉製而成,氣味極重,對殭屍而言,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能不能成,就看你了。”方啟拍了拍那瓷瓶,將其小心收入懷中。
日頭漸高,他並未急著動身。
殭屍畏陽,白日裏大多蟄伏不出。
他尋了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地,遠遠觀察著殭屍林的地形。
那是一片低窪的穀地,樹木格外茂盛,遮天蔽日,即便正午時分,陽光也難以穿透。
林中陰氣濃鬱得幾乎要凝成實質,隔著老遠,方啟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不適的寒意。
他眯起眼,仔細觀察著林中的佈局。
電影裏的畫麵與眼前的地形逐漸重合——中央有一片略為空曠的區域,那裏應該就是老殭屍的所在。
“先引開外圍的,再對付中央那個。”方啟心中已有計較。
他在高地上一坐便是大半日,直到日頭西斜,暮色漸濃,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差不多了。”
他將浸過黑狗血的麻繩纏在腰間,又往懷裏揣了兩張六丁六甲神符,剩下的符籙分門別類塞進袖中、衣襟。
最後,他取出那瓶引屍香,拔開瓶塞,用一小塊布條蘸了些許,小心翼翼地係在一根長竹竿的一端。
一切準備就緒。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殭屍林大步而去。
夜色漸深,林中陰氣愈發濃鬱。
方啟踏入林中的那一刻,便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四麵八方湧來,彷彿無數雙眼睛正從黑暗中盯著他。
他沒有開眼,也沒有動用任何法力。隻是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一個普普通通的夜行人,悄然向林中深處摸去。
林中寂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沒有。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方啟一步步向前,目光始終盯著前方。
他能感覺到,兩側的黑暗中,已經有東西在蠢蠢欲動——那些潛伏在墳包裡的殭屍,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氣息,開始不安分起來。
但他沒有停。
直到深入林中數十丈,他才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四周。
差不多了。
他輕輕取下那根綁著引屍香的竹竿,將蘸了藥粉的那一端高高舉起。夜風吹過,那股特殊的氣味迅速向四周擴散。
幾乎是同一瞬間——
黑暗中,一雙雙幽綠的眼睛亮了起來。
方啟頭皮一麻,但他沒有慌亂。他穩穩地舉著竹竿,緩緩向林子的東側移動。
那些眼睛跟著他移動。
一步、兩步、三步…
他越走越快,那些眼睛也越來越近。
終於,當他走出十幾丈後,第一道僵硬的身影從黑暗中竄了出來,直撲向他手中的竹竿!
那是一具穿著破舊壽衣的殭屍,麵目猙獰,獠牙外露。
方啟腳下步伐一變,身形微側,避開了那一撲。同時手中竹竿一抖,將那蘸了引屍香的布條甩向另一個方向。
更多的殭屍沖了出來。
兩具、三具、五具…
方啟額頭沁出冷汗,但他手中的竹竿始終穩穩地舉著,引著那些殭屍一步步朝東側移動。
一具殭屍撲了個空,撞在樹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另一具殭屍追得太急,被同伴絆倒,摔成一團。
更多的殭屍則是死死盯著那根竹竿,渾然不顧其他。
方啟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成了。
他引著那群殭屍,一步步朝東側移動,直到遠離了林中中央區域,才猛然將手中的竹竿用力擲出!
竹竿劃過一道弧線,遠遠落在一片灌木叢中。
那群殭屍齊刷刷地轉向,朝著灌木叢撲去,眨眼間便消失在黑暗中。
方啟沒有耽擱,轉身就朝林中中央狂奔!
他的速度極快,不到片刻便來到林中殭屍王的棺材附近。
時間不多,他必須趁著殭屍群還沒回來,速戰速決,取得棺材菌。
說罷,他也不含糊,直接收起斂氣術,然後掏出六丁六甲神符請出那一絲神威附身,準備開乾。
幾乎是同一時間,“砰——!!!”
沉重的棺材蓋猛地炸飛,裹挾著陰風狠狠砸向方啟!
方啟反應過來,連忙一個側翻,堪堪避過。
棺材蓋擦著他的肩膀掠過,砸在身後一棵大樹上,直接將那碗口粗的樹榦撞成兩截!
“好大的力氣!”
方啟瞳孔微縮,目光死死盯著那口棺材。
月光下,一道僵硬的身影緩緩從棺材中直挺挺地立起。
那是一個身穿韃子官服的老殭屍,麵容青黑乾癟,麵板如同老樹枯皮,兩顆獠牙外翻,在月光下泛著森寒的冷光。
而它口中,正銜著一團泛著幽幽綠光的東西!
棺材菌!
方啟眼神一熱,但隨即又冷靜下來。
這玩意兒,不好拿。
老殭屍的鼻子微微抽動,似乎在嗅著什麼。
下一刻,它那張乾癟的臉上竟露出一絲極其人性化的厭惡之色,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吼——!!!”
它厭惡方啟身上那股六丁六甲神符的神聖氣息!
方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來的正好!就怕你躲著不出來!”
話音未落,他腳下發力,身形竄出!右手一翻,桃木短劍已在掌心,劍尖直刺老殭屍咽喉!
老殭屍反應極快,雙臂橫掃,帶起一陣腥風!
“鐺!”
桃木劍與殭屍手臂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方啟隻覺一股巨力湧來,虎口發麻,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三步!
老殭屍也不好受——桃木劍上的破邪之力在它手臂上灼出一道焦黑的印記,滋滋冒著黑煙。
“吼!”
老殭屍吃痛,凶性大發,雙腳一蹬,直挺挺朝方啟撲來!尤其是那漆黑髮亮的指甲,一看就帶著劇毒!
方啟嘿嘿一笑,身形一閃便到了老殭屍身側,桃木劍橫掃,直取它肋下!
老殭屍雙臂下壓,硬擋這一劍!
“鐺!”又是一聲悶響!
方啟借力後撤,老殭屍卻紋絲不動——它的下盤穩如磐石。
“這玩意兒,還真是硬啊!”
方啟心中暗驚,但手上絲毫不慢。
老殭屍再次撲來,這一次速度更快!雙爪揮舞間,陰風陣陣,腥臭撲鼻!
方啟展開身形,劍光閃爍,與老殭屍戰在一處!
月光下,一人一僵,翻翻滾滾,打得難解難分!
老殭屍力大無窮,刀槍不入,每一爪都帶著萬鈞之力,但凡被擦著一點,非死即傷!
方啟勝在靈活,步法飄忽,劍招刁鑽,專刺老殭屍雙目、咽喉、腋下等薄弱之處!桃木劍上的破邪之力,每每能在老殭屍身上留下一道焦痕!
但誰也奈何不了誰!
老殭屍抓不住方啟,氣得怒吼連連;方啟也刺不中老殭屍要害,額頭漸漸沁出冷汗。
“這麼打下去,等那群殭屍回來,我就完了!”方啟心中一沉。
必須速戰速決!
他猛然後撤幾步,左手一翻,兩張六丁六甲神符已在掌心!
“六丁六甲,護我真靈!神威如嶽,鎮壓邪精!疾!”
方啟一聲低喝,雙掌齊出,兩張符籙化作兩道金色流光,直射老殭屍麵門!
老殭屍眼中綠光大盛,張口噴出一口漆黑屍氣!
金色流光與漆黑屍氣當空相撞!
“嗤嗤嗤——!”
金光與黑氣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方啟卻趁此機會,身形一閃,繞到老殭屍身後!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殺死這老殭屍——是棺材菌!
老殭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身,雙爪橫掃!
但晚了!
方啟早已欺身而進,左手一把探向老殭屍口邊!
指尖觸碰到棺材菌!
“給我出來!”
方啟用靈力一吸!
棺材菌應手而出!
老殭屍渾身一僵,眼中的綠光驟然黯淡大半!它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雙臂瘋狂揮舞,想要奪回那東西!
方啟卻早已藉著反震之力,身形暴退!
“撤!”
他毫不猶豫,轉身就逃!
身後,老殭屍踉蹌追了幾步,卻因失去棺材菌,力量大減,速度慢了不止一籌!
方啟腳下生風,將速度提到極致,眨眼間便衝出數十丈!
老殭屍追之不及,隻能站在原地,仰天長嘯!
那吼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不甘!
它恨不得將那該死的小道士撕成碎片!
但——
它追不上。
那個小道士跑得太快,太狡猾。
“吼——!!!”
整個殭屍林都在顫抖!
而此刻方啟已經狂奔出幾裡地,直到確認身後沒有追兵,才一屁股癱坐在一棵大樹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向手中靈力包裹的棺材菌,咧嘴一笑。
“好東西!”
隨即想起這玩意除去靈力,得放入口中滋養,否則一時三刻便會消散殆盡。
可他哪來那麼多靈力糟蹋?
方啟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低頭看向腰間的葫蘆。
“有了。”
他拔開葫蘆塞,默唸咒文,困靈符上的金光一閃——一道虛影從葫蘆口飄出,落在地上,正是那女鬼小麗。
小麗一落地,先是茫然四顧,待看清麵前是方啟,頓時柳眉倒豎,破口大罵:
“小雜毛!你、你敢關我!有本事你就放了我,我定叫你魂飛魄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啟充耳不聞,右手一探,直接捏住她的下巴。
小麗一愣:“你乾什——”
話沒說完,一團冰寒徹骨的綠光已塞進她嘴裏。
棺材菌入口,小麗渾身劇震!那股至陰至寒的氣息與她魂體瞬間共鳴,棺材菌穩穩懸在她喉間,散發出柔和的幽光。
“唔——唔唔唔!!!”
小麗瞪大眼睛,拚命想吐出來,可方啟的手捏著她的下巴,根本動彈不得。
“別吐。”方啟笑眯眯地看著她,“這東西可是寶貝,我好不容易弄來的。你替我含著,保管得好好的,回頭我再取出來。”
“唔唔唔!!!”小麗眼中滿是憤怒與屈辱,恨不得生撕了他!
方啟滿意地點點頭,手上掐訣,困靈符再次亮起金光。
“進去吧你。”
小麗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飄起,化作一團光球,被重新塞回葫蘆裡。
“噗。”
葫蘆塞蓋上。
方啟拍了拍葫蘆,聽著裏麵傳來的悶悶的咒罵聲,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罵吧罵吧,反正我又不掉塊肉。”
他將葫蘆重新係回腰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接下來……”
他目光掃過四周,落向遠處隱約可見的村落。
“得先找到石少堅,看看那小子長什麼樣。”
石少堅這人,方啟隻在嬰兒時期見過。
要移花接木,總得知道正主現在長什麼模樣,身形如何,穿什麼衣服,戴什麼配飾。
否則隨便找具屍體,萬一露了破綻,反而壞事。
他把葫蘆繫好,又檢查了一遍身上的傢夥事,趁著夜色,悄悄摸向任家鎮的方向。
接下來的大半日,方啟便潛伏在鎮上暗中觀察。
他遠遠見過石少堅幾次——二十齣頭的年紀,麵容清秀,穿著講究,腰間的玉牌和身上的道袍都有明顯的標識。
方啟把這些細節一一記在心裏,又留心觀察了石少堅走路的姿態、習慣動作,這才悄然退去。
“差不多了。得找一具屍體。”
他在心中默默盤算了一番,轉身消失。
時逢亂世,這年頭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方啟在附近轉悠了小幾個時辰,便在一處荒廢的義莊外找到了合適的目標——一具麵目全非的男屍,臉上不知是被野狗啃過還是怎麼,爛得根本認不出本來麵目。
“就你了。”
方啟也不嫌棄,用一塊破布將屍體裹了,扛到一處偏僻的山坳裡。
接著用四目道長教的法子,讓屍體氣機破壞,無法分辨真偽。
又折騰了小半個時辰,總算大功告成。那具無名屍體,此刻已經被他改頭換麵,除了看不出是誰以外,乍一看,還真像那麼回事。
方啟退後幾步,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
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籙,貼在屍體心口,讓屍體短時間內保持不腐。
做完這一切,方啟抬頭看了看天色。
東方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
他將屍體藏好,又仔細清理了周圍的痕跡,這才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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