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過頭,看到方啟正在收拳站定,對著他頷首微笑。
見狀,鍾發白也笑了,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然後,他鬆開銅錢劍,騰出右手,朝方啟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方師兄…厲害!”
方啟笑著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鍾道長也不差。要不是你拖住那些東西,我也沒機會專心對付三宅一生。”
鍾發白苦笑了一下,放下銅錢劍,彎腰扶著膝蓋,打趣道:“拖住?我那是…死撐。你再晚一會兒,我就撐不住了。”
方啟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他轉過身,看向三宅一生倒下的方向,正要開口——忽然,他的腳步停住了。
三宅一生焦黑的屍體旁,不知何時亮起了一團白光。
它從三宅一生的屍體中緩緩升起,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裏麵掙脫出來。
方啟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鍾發白也注意到了那團白光,直起身,眯著眼看了過去。
白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密,最後從三宅一生的屍體中徹底脫離,懸浮在屍體上方尺許處。
光芒漸漸收斂,露出裏麪包裹的東西——
一顆珠子。
約莫龍眼大小,通體瑩白,表麵光滑如鏡,隱隱有光華流轉。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的光暈。
方啟愣住了。這是什麼東西?他跟著九叔學了這麼多年道法,又在四目師叔那裏見多識廣,可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他轉過頭,看向鍾發白,想問問他認不認識。
然後他就看見,鍾發白整個人張著嘴巴,表情震驚。
“陰…陰靈珠?!”
方啟聽到他的呢喃,眉頭皺得更緊了。
陰靈珠?
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鍾發白聽到詢問,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方師兄……這、這是陰靈珠!真的是陰靈珠!我隻在典籍裡見過記載,沒想到……沒想到真的有這種東西存在!”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在喊:
“方師兄!這東西可遇不可求!是真正的天材地寶!對咱們修道之人來說,是大補之物!”
方啟也來了興趣,快步走到鍾發白身邊,追問道:
“鍾道長,你說清楚,這陰靈珠到底是什麼東西?有什麼用?”
鍾發白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方師兄,陰靈珠,是至陰至邪之物死後,怨氣、屍氣、陰氣三者凝結到極致,纔有可能孕育出的寶物。這東西的形成條件極其苛刻。
首先,死者必須是含冤而死、怨氣衝天;其次,死後必須葬在極陰之地數十年甚至數百年;最後,還需吸食大量活人精血,以血養氣,以氣養珠。”
他指著地上三宅一生的屍體,聲音都在發抖:“這東西…這東西至少吸了幾十人的血,才養出這麼一顆珠子!可遇不可求啊!”
方啟的瞳孔微微收縮。幾十人的血?
他想起林間那些屍體——工人、農民、流浪漢、情侶…心頭那股火又湧了上來。
但他沒有打斷鍾發白,繼續聽他往下說。
“至於它的用處…”
說到此處,鍾發白把聲音壓到隻有兩人能聽到。
“方師兄,你聽好了——此物對修道之人來說,是大補之物。煉化之後,可大幅度增進修為,淬鍊法力,穩固根基。”
他嚥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著那顆珠子,聲音都變了調:
“而且傳言此物,能助人突破瓶頸。即便是從地師突破到天師之境,都能增加五成的把握!”
方啟的心跳驟然加快了。
五成?
從地師突破到天師,五成的把握?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大師伯石堅,陸地神仙,也不過是地師大圓滿,依靠雷法的霸道,強行抬到了金丹天師。
師父九叔,符籙大家,如今也是地師之境。
如果這東西真能讓地師突破天師……
方啟的目光落在那顆陰靈珠上,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師父。
師父因為鍊氣訣的原因已經地師大圓滿了,暫時還無法突破。
如果把這顆珠子帶回去給師父……
那我茅山豈不是!!!!
他的心跳越來越快,甚至有些口乾舌燥。
“方師兄!”鍾發白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這東西是你的!快收了!別讓它消散了!”
方啟回過神來,來不及多想,快步走上前。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顆懸浮在半空中的陰靈珠。
指尖觸到珠子的瞬間,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
那涼意不刺骨,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潤,在他掌心微微震顫,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
方啟握住它,將它從半空中取了下來。
入手微沉,觸感溫潤,光華流轉。他低頭看著掌心這顆瑩白色的珠子,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然後,他從懷裏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將陰靈珠包好,再用一絲法力維護住後,貼身收進懷裏。
鍾發白正站在那裏,目光落在他懷裏的位置,眼中滿是羨慕,卻沒有半分貪婪。
方啟走上前,鄭重地抱拳行了一禮:“鍾道長,多謝你告訴我這些。這份人情,我方啟記下了。”
鍾發白連忙擺手,語氣誠懇:“方師兄言重了!這東西是你殺的,自然歸你。我不過是認出了它是什麼,哪有什麼人情不人情的?”
方啟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麼。有些恩情,記在心裏就好,不必掛在嘴上。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色。
“鍾道長,該收尾了。”方啟指了指地上那些殭屍,“這些屍體,不能留。得燒掉,以絕後患。”
鍾發白點了點頭,從包裡摸出一把訊號槍。
那是局長出發前塞給他的,說解決了事情就發訊號,他們會立刻趕過來處理。
他抬起手,對準夜空,扣動了扳機。
“砰——!!!”
一道紅色的訊號彈衝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
兩人站在原地,時不時的聊幾句,等著警署的人過來。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近。幾道車燈的光柱在林間晃動,穿透黑暗,照亮了前方。
方啟直起身,拍了拍衣襟。
“來了。”
不多時,幾輛警車停在了林子邊緣。
車門開啟,局長第一個跳了下來,身後跟著金麥基、孟超、芬妮,還有十幾個荷槍實彈的警員。
局長快步走到方啟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完好無損,這才鬆了口氣。
他的目光越過方啟,落在地上那些焦黑的屍體上,瞳孔微微收縮。
“小兄弟,這些…”
方啟指了指地上的屍體:“三宅一生,還有那些被它咬死的百姓,可能都是附近的居民。全都解決了,不會再起屍了。不過這些屍體得用荔枝柴和桃木燒掉,以絕後患。”
局長連連點頭,轉身朝身後的警員們揮了揮手:“還愣著幹什麼?去找荔枝柴和桃木枝來!越多越好!快!”
警員們應了一聲,四散開去找柴火。
局長轉過頭來,看向方啟和鍾發白,臉上立馬堆起笑容,搓著手走上前。
“小兄弟,鍾道長,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們!要不是你們,這些鬼東西還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他說著,從口袋裏掏出兩個早就準備好的紅封,雙手遞了過來,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你們二位一定要收下!”
方啟看著那鼓囊囊的紅封,伸手推了回去,笑著搖了搖頭:“局長,我的那份就不用了。您給鍾道長吧。”
局長一愣:“這…這怎麼行?小兄弟你出了這麼大力——”
“局長,”方啟打斷他,語氣誠懇,“我在這兒也待不了幾天,拿了錢也沒處花。鍾道長不一樣,他還要養家餬口,還要維持鋪子。您給他,比給我有用。”
鍾發白在一旁聽著,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方師兄,這東西是你殺的,我不過是搭了把手,哪能——”
“鍾道長。”方啟轉過身,看著他,笑眯眯地說,“讓你拿著就拿著。怎麼,師兄的話也不聽?”
鍾發白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伸手接了過去。
“那…那就多謝方師兄,多謝局長了。”他感激道。
局長見他收了,這才鬆了口氣,把另一個紅封也塞進鍾發白手裏:“鍾道長,這是您的。拿著,別客氣。”
鍾發白雙手捧著兩個紅封,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隻擠出一句:“多謝局長。”
局長擺擺手,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正在搬運柴火的警員們,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小兄弟,鍾道長,有件事……我想跟你們商量商量。”
方啟和鍾發白同時看著他,等著下文。
局長斟酌了一下措辭,緩緩道:“是這樣。經過這次的事,我算是看明白了——這世上,確實有些東西,不是我們普通警察能對付的。所以我想…在警署裡成立一個專案組,專門處理這種靈異事件。”
他說到這兒,停了下來,目光在方啟和鍾發白臉上掃過,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方啟聽完,眉頭挑了挑,伸手指了指身邊的鐘發白:
“局長,我就不必了。我在這兒待不了幾天,早晚要走的。不過——”
“鍾道長倒是可以。他是本地人,鋪子也在這兒,又有真本事。有他坐鎮,保準萬無一失。”
局長眼睛一亮,連忙轉向鍾發白,諂媚道:“鍾道長,您看…這事?”
鍾發白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方啟站在一旁,沒有催促。
他知道,鍾發白需要考慮。
這不是小事,答應了,就意味著要跟警署長期合作,意味著要放下鋪子裏的生意,意味著要麵對那些普通人避之不及的東西。
但他也知道,鍾發白不會拒絕。
因為這人跟他一樣,骨子裏都刻著“茅山弟子”四個字。
斬妖除魔,護佑蒼生,這是刻在骨子裏的東西,改不了的。
果然,片刻後,鍾發白抬起頭,看著局長,緩緩開口:
“局長,承蒙您看得起。我鍾發白雖然本事不大,但茅山弟子的本分,從來不敢忘。這事…我應了。”
局長大喜過望,一把抓住鍾發白的手,用力搖晃:
“太好了!鍾道長,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專案組的事,我回去就張羅!等準備好了,我親自登門,跟您詳談!”
鍾發白被他搖得胳膊都快散架了,卻還是笑著點頭:
“好,好。到時候局長派人來鋪子裏說一聲就行,我隨時恭候。”
局長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他鬆開鍾發白的手,轉身看向方啟,又想說些什麼。
方啟卻不讓他開口,搶先道:“局長,這兒就交給您了。這些屍體,得儘快燒掉,不能留。荔枝柴和桃木枝準備好了,讓人堆起來把屍體放上去點火就行。燒乾凈了,再埋了,以絕後患。”
局長鄭重點頭:“小兄弟放心,我一定盯著,絕不會出紕漏。”
方啟不再多言,轉身看向鍾發白:“鍾道長,此處離你的雜貨鋪似乎不遠吧?可否賞臉,讓我去坐坐?”
鍾發白聞言,心中一喜嗎,他知道這是師兄要傳授他雷法,不方便外人看見,連忙點頭:
“方師兄肯賞臉,那是我的福氣!不遠不遠,就在前麵那條街上,走路一刻鐘就到。”
方啟點了點頭,朝局長拱了拱手:“局長,我們先走了。這邊辛苦您了。”
局長連忙回禮,又叮囑了幾句“路上小心”、“改日一定登門道謝”之類的話,這才目送兩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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