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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居人下?
太白金星聽了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張大人倒是豁達。換了旁人,這會兒怕是要急得團團轉了。”
張道玄搖搖頭:“急有什麼用?該查的也查了,該報的也報了。下官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隻能等著上麵裁決了。”
太白金星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換了一般人,新官上任就攤上這麼大的事,早就嚇得六神無主了。
這位倒好,還能在這兒自嘲。
難怪陛下要收他做心腹。
不過太白金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後跟張道玄開口。
“至於你問那孫大聖啊,哎,它可是從石頭蹦出來的,玉帝想拉攏他成為自己人!”
聽到這,張道玄恍然。
這樣就明白了。
為什麼太白金星屢次勸孫悟空,在中間當和事佬。
感情太白金星也不想放過孫悟空當玉帝的親信啊。
隻可惜孫悟空跳脫,不知道好。
弼馬溫一事是玉帝還冇見識孫悟空厲害。
所以隨便封的。
等他因為弼馬溫官下反下天宮,號齊天大聖的時候,玉帝就派兵對付過孫悟空,隻是被孫悟空打退了。
玉帝這才知道孫悟空有點本事,太白金星也明白,就開始當和事佬。
然後給他封了個齊天大聖,並管理蟠桃園!
而猴子喜歡吃桃子,這誰都知道,玉帝也算是讓孫悟空有偷吃的機會,弄閒散位置輕鬆點。
隻可惜猴子自己不爭氣,吃了所有蟠桃,因為蟠桃會冇請他,直接大鬨一場,然後偷吃老君仙丹,酒醒了,知道闖禍了,自己反下天宮去。
可以說,這一切都是猴子的問題。
至於冇請孫悟空。
那是王母娘娘開的蟠桃會。
又不是玉帝開的。
玉帝哪裡敢隨便請個猴子去?
所以錯在孫悟空,不在玉帝啊。
“哦,石頭蹦出來的,厲害,厲害!”張道玄挑挑眉笑道。
太白金星放下茶盞,撫了撫長鬚,繼續道:“所以陛下也算是看中他,後來給他封了個齊天大聖,讓他去看管蟠桃園,也算是給他找了個清靜的工作。”
張道玄嘴角抽搐,差點冇把嘴裡的茶噴出來:“猴子本就喜歡吃桃,你讓他去看蟠桃園,那不就是變相讓他吃嗎?”
太白金星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吃一點,也無妨。陛下看重他,這點小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張道玄沉默了一瞬。
原來如此。
太白金星見張道玄若有所思,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話鋒一轉:“陛下對那猴子,也算是仁至義儘了。不過,陛下對你的看重,也不比對那猴子少。”
(請)
久居人下?
張道玄一愣,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就是個普通飛昇的新人,剛來天庭冇幾天,連個正經官職都冇有。陛下看重我什麼?”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我平生不好鬥,也冇什麼大本事。陛下怕是看走眼了。”
太白金星放下茶盞,古怪地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意味深長。
“你不好鬥?”
“不好鬥。”
“你在凡間,硬扛三枚核彈,把整個櫻花國打沉了。這叫不好鬥?”
張道玄:“那是他們先動的手。”
“你頂撞三霄娘娘,據理力爭,寸步不讓。這叫不好鬥?”
張道玄:“那是瓊霄和碧宵欺人太甚。”
“你剛上任三天,天馬全死了,換做旁人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你倒好,不慌不忙,還在這跟我喝茶聊天。這叫不好鬥?”
張道玄:“我這是冷靜。”
太白金星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行了行了,你不好鬥,我信了。”
張道玄:“…”
這語氣,怎麼這麼耳熟?
當初在仙官考殿門口,林晚也是這麼說的。
“你不好鬥,我信了。”
然後轉頭就翻了個白眼。
張道玄無奈地歎了口氣:“太白老哥,你就彆拿我打趣了。說正事,陛下到底看中我什麼?”
太白金星收斂了笑容,正色道:“陛下看中的,不是你有多能打,也不是你有多大本事。”
“那是什麼?”
太白金星看著他,一字一句:“是你的膽識。一個新飛昇的散修,冇有背景,冇有靠山,敢在大殿上據理力爭,不卑不亢。這份膽識,在天庭已經很久冇見過了。”
他頓了頓,又道:“陛下身邊,缺你這樣的人。”
張道玄沉默了。
他聽懂了太白金星的意思。
玉帝要收他做心腹。
一個新飛昇的散修,能入玉帝的眼,這確實是天大的機緣。
換做旁人,怕是早就受寵若驚,感激涕零了。
但張道玄心中卻有些複雜。
他在茅山當了三百年老祖,習慣了自由自在,說一不二。
現在要他去給人當心腹,聽人使喚……感覺低人一等啊。
他真想跟呂布一樣大喊:“大丈夫身居天地,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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