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澤不敢大意,直到周遭陰氣徹底淡去,才一屁股癱軟在地,長長舒出一口濁氣。
小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著血,被林間冷風一吹,隱隱作痛,本就受驚的小臉愈發蒼白。他撐著地麵剛想起身,摸索著找回家的路,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整齊又詭異的腳步聲,伴著一道慢悠悠的吆喝,清晰傳進耳裡。
“陰人上路喂~,陽人讓道喔~”
江澤心頭一緊,循聲望去。
隻見暮色裡,一長串人影正緩緩靠近。最前頭的男子一身道袍,手裡捧著一尊巴掌大的木質小龕,龕中點著一盞長明油燈,昏黃燈火在夜裡晃悠。他邊走邊隨手撒著紙錢,身後跟著一排身著清朝官服的身影,雙臂平舉,搭在前一人肩上,雙腳併攏,一蹦一蹦地向前挪動。
走近一些,江澤纔看清最前方的人都裝扮,帶著一副圓框眼鏡,穿著灰黃的道袍,像是洗的掉色,帶著一個黑色的高帽。
江澤瞳孔微縮——這不是四目道長嗎!
四目道長也很快注意到了坐在地上的小娃娃。
一個七歲模樣的孩童,孤身坐在荒林裡,手臂帶血,麵色慘白,周圍還縈繞著未散的淡淡陰氣,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銅錢、斷裂的紅線,分明是剛與鬼鬥過法的痕跡。
他先是嚇了一跳,指尖掐訣試探片刻,確認江澤是純純正正的活人,這才放下戒備,快步上前蹲下身,放輕了語氣。
“小朋友,發生什麼事了?這麼晚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你家人呢?”
怕江澤害怕身後的行屍,他又連忙補了一句,“別慌,這些都是我護送的客戶,有符籙鎮著,不會傷你。”
江澤心裡飛快盤算。
直說自己七歲鬥厲鬼、還靠一堆法器打退對方,太過匪夷所思,必定引人懷疑。他抿了抿唇,半遮半掩地開口:
“我跟著家裡下人踏青,不小心迷路了……剛才碰到一個奇怪的姐姐,嚇了我一跳,這些東西是我平常收集來玩的,我就愛看些鬼怪雜書,算是……一點小愛好。”
他說得半真半假,眼神乾淨,倒不像撒謊。
四目道長眉頭微挑,心裡仍有疑惑——一個幾歲娃娃,單憑幾樣法器、幾本雜書,怎麼可能從厲鬼手裡脫身?看著江澤麵前的【白玉老君像】上麵淡淡的香火氣,除此之外他甚至隱約察覺到,這孩子身上竟還有一絲極淺的道法氣息。
但他也沒有多追問,隻沉吟片刻:“那女鬼怨氣不淺,今日被你打退,必定還會來找你。你家在何處?我先送你回去,順便與你家人說一聲。明早我還要送這批客戶路過任家鎮,到時候帶你去找我師兄林九,他道行比我深,有他護著,你才安全。”
江澤心裡瞬間竊喜不已。
沒想到竟以這種方式,撞上了四目道長,還要去見九叔!那可是萬界聖師般的九叔啊!
他強壓激動,乖乖點頭:“多謝道長。”
四目道長叮囑身後行屍原地稍候,便牽著江澤往大路走。
沒走多遠,前方就傳來一片嘈雜的呼喊聲,燈籠火把連成一片,浩浩蕩蕩的人群正焦急地喊著他的名字。
“小少爺——澤兒——”
是江懷遠帶著全府的下人,找了許久。
“爹!我在這兒!”
江澤立刻大喊了一聲,朝著火光狂奔過去。
江懷遠一眼看見兒子,心臟猛地一鬆,快步上前將他緊緊抱住,看到他手臂上的傷,臉色又是一沉。
江澤靠在父親懷裡,簡單把迷路遇鬼、被道長所救的事說了一遍,又回頭指向四目道長:“是這位道長要送我回家。”
江澤並沒有把自己和女鬼鬥法的事說出來。
江懷遠抬眼看向四目道長,又是後怕又是感激,連忙拱手深揖:“多謝道長救小兒一命!大恩不言謝,還請道長隨我回府,容我好好款待!”
四目道長連忙擺擺手,我隻是碰巧遇到,而且令郎福源深厚,我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看向江澤道:“江老爺,鬼怪一類報復心強,不會輕易罷休。我手頭有客戶要送,不能久留。明日一早,我便帶令郎去任家鎮旁的義莊,找我師兄林九暫住幾日,有他坐鎮,那女鬼絕不敢靠近。”
江懷遠聽得心驚肉跳,連忙滿口答應:“一切全聽道長安排!多謝道長!多謝九叔公!”
一行人浩浩蕩蕩返回江府。
江府立刻備下熱飯熱菜,熱情款待四目道長,又妥善將道長護送的客戶安置在僻靜雜物間,不敢驚擾。
當夜,江澤洗漱上藥,躺在床上,第一時間在心裡喚出係統麵板。
【宿主:江澤】
【年齡:七歲】
【法器:銅製法鍾、黃銅三清鈴、金剛杵、白玉老君像】
【功法:無】(修為:3年)
【零食倉庫:草莓牛奶糖×1/罐、衛龍辣條×1/包、親嘴燒×1/盒】
看著麵板,江澤滿心期待。
等去了義莊見到九叔,說不定就能學到正經功法,修為也能真正漲起來了,現在他的修為就像一張白紙。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江澤就迫不及待地起了床。
江懷遠早已備好馬車,又吩咐貼身丫鬟春杏收拾好行李,跟著一同前往,好生照顧小少爺。
江澤扒著馬車車窗,眼底滿是興奮。
「那可是九叔啊!萬界聖師林九!這一趟任家鎮,絕對是我捉鬼之路的轉折點!」
四目道長清點好行屍暫時存放在江府的雜物間,叮囑幾句後,便帶著江澤與春杏坐上江家備好的馬車,車輪滾滾,朝著任家鎮旁的義莊,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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