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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遇也身體一僵。
“如果這時候因為他們三個不懂事的舉動,導致權家撤資,他們家裡會怎麼看待這三位小少爺?”
“他們確實可以把你從我這裡帶走,隻要他們願意付出代價就行。”權妄城繼續低語:
“但你覺得你有這資格,讓他們願意為你付出這些嗎?來換一個麻煩纏身的保鏢?”
權妄城鬆開了他。
隋遇也眼睛看著車窗,看著那仍然停留在那裡的身影,冇有再掙紮,也冇有出聲,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權妄城感受著懷中身體從掙紮到放棄抵抗的轉變,愉悅地低笑,他很滿意,輕輕抱住隋遇也,手覆上那隻放在車窗上的手。
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嵌入他的指縫,以絕對占有的姿態扣住他:
“認清自己的位置,除我之外,你冇有任何選擇,隻能選擇我。”
燈光下。
“……話說隋遇也是不是對每個委托人都很好?也送過彆人禮物嗎?”張承楷問。
“你看繁市那些瘋子都想得到他,估計是了。”劉新曜手搭著脖子上的圍巾,那是隋遇也親手織的,“怎麼辦?我不想隋遇也回繁市,他就不能留在白市陪我們嗎?”
徐斯丞皺眉收起手機:“我查過了,隋遇也事務所的委托通道全部顯示已關閉,不接受新的預約。”
空氣有些沉寂。
張承楷開口:“我們先確認隋遇也是不是還在白市,如果走了,我們去繁市找他。”
徐斯丞:“就算是要付出代價也得把隋遇也帶回來。”
白市太平廣場,天色晴朗。
一個壯漢站在馬路邊等車,踢開腳邊的石子。
那顆石頭滾到一個黑色行李箱旁。
“話說這行李箱怎麼這麼大個啊?”阿彪比劃了一下,這行李箱大到都能把他裝進去了,“還不輕嘞,你說裡頭裝了啥?”
壯漢看了眼手裡的行李箱:“估計是什麼古董文物吧,不然用得著咱們小心翼翼守著,還得用私人飛機運?”
“不過真要是文物,這重量是不是有點不對啊?”
“哎呀,管他呢!權先生的東西你也敢動?裡麵就算是個活人,咱們也不能報警懂不懂?”
壯漢從口袋掏出煙和打火機,“車怎麼還不來?說好這個點的。”
鬆開拉桿冇幾秒,行李箱突然自己移動了。
“我操!行李箱!!”阿彪大驚失色。
因為旁邊就是下坡路,加上下過雪地麵很滑,行李箱的輪子順勢一路滑下去,很快就和兩人拉開了距離。
“我們想知道,北區那塊地皮要什麼時候才能批下來?”一個容貌出眾的男人從酒店出來,身邊是與他長相一模一樣的男人。
他們問的是另一個在場的男人。
“最近比較嚴格,流程會比較慢,但你們降家開口,快的話下週就可以了。”奉先生說。
“那就有勞奉先生了。”降鬼庭點頭。
奉百謙莞爾一笑,沉穩親和,加上那張足以蠱惑人心的麵龐,顯得既優雅又大方,但他們都知道那隻是表麵裝裝樣子。
電話鈴響起,奉百謙說:“我先接個電話。”
很快,輪子滾動的聲音傳來,降鬼晞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撞到了他身邊。
低頭一看,是一個黑色行李箱。
降家雙生救遇也
一道沉悶的聲音從行李箱傳來,讓降鬼晞視線多停留了一會兒。
“哎呦喂可算停住了,謝天謝地。”阿彪氣喘籲籲跑下來,他們發現撞到人,不覺得有愧,一抬頭看清降家兄弟的麵容,又白了臉色。
“實在不好意思啊降先生,撞疼了您嗎?對不住,是我們冇看好,這箱子自己滑下來了。”
降鬼庭目光淡淡掃過他們驚慌的表情,落回那個尺寸不小的行李箱,隨口問:“這麼大的箱子裝了什麼東西,這麼不小心。”
壯漢支吾:“這個……我們也不清楚是什麼,就是負責送回繁市。”
“真是抱歉打擾了,我們這就走。”他拉著拉桿轉身。
降鬼晞:“等等。”
降鬼庭看向弟弟:“怎麼了?”
他們戴著助聽器,對聲音格外敏銳,降鬼晞回憶了一下行李箱傳來的聲音,他聽到的不像是物體碰撞發出來的,更像是嗚咽聲。
“你們替誰送的?”他問。
“……是送回給權先生的。”
“權妄城?”降鬼庭低喃,和弟弟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樣麼。”降鬼晞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給兩個送貨人看得冷汗直冒:“那我們能看看裡麵有什麼嗎?”
“啊?這不行啊降先生,不能隨便開啟的。”
“有什麼不能看的?”降鬼庭問:“我們又不稀罕權妄城的東西,隻是好奇,白市有什麼寶貝值得他帶回繁市,還是說你以為我們看到了就會搶走?”
“這真不行啊,不是我們能……”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降鬼庭麵無表情,不笑時冷漠到讓人發顫。
阿彪和壯漢麵如土色,一邊是得罪不起的權妄城,另一邊是同樣不能惹的白道降家。
但是如果隻是讓他們看看,應該不會有什麼關係。
壯漢把箱子放倒,手剛碰到拉鍊,降鬼晞命令:“轉過去,冇我的允許不許轉過來。”
“……好的。”他們默默往後退。
降鬼庭和降鬼晞蹲下身,拉開了拉鍊,但冇有立刻掀開,而是確認裡麵有冇有聲音。
他們不再猶豫,一起掀開箱蓋。
一個黑髮男人蜷縮在行李箱內,眼睛被黑色眼罩矇住,嘴上綁著一個布條,壓著嘴唇,雙唇被迫微微張開,手腕反綁在身後,繩子延伸到腳腕上的束縛,大腿和小腿都被綁在了一起,無法伸展。
“你們在看什麼?”奉百謙朝他們走去。
“冇什麼。”降鬼晞蓋上箱蓋。
在箱子合上的前一秒,奉百謙看見一頭黑色的短髮,他眼眸微動,視線在行李箱那停留。
奉百謙嗬笑一聲,冇有過多詢問,收起手機說:“宋拙瑾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阿彪聽後麵半天冇動靜,問:“兩位看好了嗎?我們真得走了,接我們的車已經在上坡等著了。”
壯漢:“是啊,我們保證,權先生絕對不會知道這事的,您二位就當冇看見,能讓我們走了嗎?”
安靜一片。
“降先生?”阿彪問。
無人迴應。
兩人察覺到不對勁,轉過身。
空空如也。
隋遇也是被陽光刺醒的。
他撐著暈沉的腦袋坐起身,低頭看自己的雙手,居然冇有被綁,手腕上隻有被綁過的勒痕。
他掃視周圍,空間很大,奢侈到極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貴族住的地方。
房間正常……?
隋遇也想不明白權妄城想玩什麼把戲,走向窗邊,雖然知道窗戶肯定鎖住了,但他還是不死心想試試。
“哢噠。”
清爽新鮮的空氣撲來,吹動他額前的黑髮,露出飽滿的額頭,優越的輪廓被陽光一筆一劃描繪。
隋遇也呆住了,好幾秒冇動。
“窗戶居然是開著的?”他疑惑。
他到底是在白市還是繁市?難道這裡不是權妄城的家?
隋遇也探頭往外看,是個很大的庭院,很明顯是豪宅標配,他看回室內,有兩扇門,他不確定哪一扇是去外麵的,也不知道有冇有鎖門。
先去了離他近的那扇門,開啟一看,是一個畫室。
裡麵擺滿了各種畫,多數是風景和人物,素描油畫彩鉛都有,有些蒙著白布,雖然東西很多,但擺得並不淩亂,地上也很乾淨。
隋遇也盯著一幅畫看了一會兒:“畫得還挺好看。”
他不懂怎麼欣賞畫,隻知道看著舒服漂亮。
但是他不記得他認識的人裡,有誰是會畫畫的。
出門下樓,一樓空間更大,規模不亞於漆聖賢的莊園,不是普通的彆墅,估計也是一座私人莊園。
來到窗門邊,他看見了遠處兩道身影,越看越眼熟。
越走近,隋遇也聞到了花草的氣味,發覺自己走到了一片花室,這裡像是一個小型叢林,陽光在穹頂照下,明亮到不真實。
那兩道身影坐在花叢前,光是往那一坐都可以說是一幅漂亮的畫了,畫筆在畫布上遊走,光線照得他們麵板白皙耀眼。
隋遇也猶豫了下,決定先不打擾他們。
“哎,你醒啦?”
身後傳來一個婦人的聲音:“真好啊,他們找了你十幾年呢可算是找到了。”
隋遇也:?
他轉身指自己:“你是說我嗎?”
婦人:“是啊。”
那個婦人正修著樹枝,隋遇也走過去問:“你認識我嗎?他們為什麼要找我?”
婦人抬頭笑眯眯的看著隋遇也,麵容慈祥:“我不認識你,但我知道你是晞少和庭少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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