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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聖賢的手指僵了下,輕輕回扣過去,感受那包裹的溫暖,他垂眼看著隋遇也,路燈的光暈在他淺色的瞳孔裡跳躍,渲染出一道夕陽色。
隋遇也問:“肚子餓不餓?帶你去吃飯。”
“飛機上吃過了。”
“那你打算在白市待幾天?正好我這幾天也休息,我帶你逛逛白市?”
有家味道不錯的餐館,正好聖賢喜歡吃辣,應該會合他口味,還有個挺有名的景點,可以帶聖賢去看看。
隋遇也想著,身旁的人卻停住了腳步,他往前多走了一步才意識到,回頭問:“怎麼了?”
“哥,兩個小時後我就要回去了。”
隋遇也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張開嘴,唇瓣被風吹得有些冰涼:“……你要走了?”
“嗯,漆家有很多事要我去處理,和漆家有來往的家族,也需要我去見一見,暫時咱空不出時間了。”
“對不起,哥,我本來想多陪你幾天的。”
隋遇也低下眼睛,看著地麵上兩道被拉長的影子,看了好幾秒,他重新抬起頭:“冇事,那等你有時間了再說吧。”
“哥,你閉上眼睛,我有東西要給你。”漆聖賢說。
隋遇也聽話閉上眼,他感覺到漆聖賢帶著他的手,從口袋裡牽了出來,一個冰涼的東西放在了他的手裡。
隋遇也睜眼看向手裡,是一把車鑰匙。
“聖誕快樂,遇也。”
“等你回繁市你就能看見那輛車了。”漆聖賢輕聲說著,重新牽起他的手。
隋遇也抿了下嘴,無奈歎了口氣:“這也太貴了。”
“冇什麼貴不貴的,哥本來就值得。”漆聖賢語氣認真:“哥照顧我長大,這麼多年,什麼都給我最好的,現在還不允許我回報哥一點點嗎?隻是一輛車而已。”
隋遇也把鑰匙收回口袋,嘴角牽起:“也是。”
漆聖賢:“我很快就能忙完,大概在月底,哥什麼時候回繁市?”
“……巧了,我也是月底。”
“那正好。”漆聖賢唇邊揚起笑,眼眸裡漾開漣漪:“等哥回去,我還有一個禮物要送給哥。”
又一個禮物?
隋遇也冇有接這句話,他揉了揉漆聖賢的頭髮,岔開話題:“時間還早,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巨大的摩天輪立在樂園,光暈飄散在夜色中,轎廂被裝點明亮。
漆聖賢先進了轎廂,回頭正要拉隋遇也上來,一捧花突然被遞到了他的手裡,那是一捧藍月季,花瓣是藍紫色,邊緣染著深紫。(藍月季花語:珍視、珍重、珍惜)
漆聖賢抱著花眨眼。
“聖誕快樂,隻是冇能給你更好的。”隋遇也坐在他對麵。
漆聖賢:“不會,我很喜歡,謝謝哥。”
隻要是哥給的,哪怕是一根草,他都喜歡。
摩天輪攀升,白市璀璨的燈火逐漸縮小,成了一幅被白雪覆蓋的畫,漆聖賢安靜看著窗外,在升到最頂點時——
“嘭!”
煙花綻放。
天空瞬間被照亮,也照亮了漆聖賢微微睜大的眼睛,煙花接二連三在空中炸開,雪夜變得絢爛無比。
“原來白市的聖誕節會放這麼大規模的煙花?”漆聖賢問。
“不是。”隋遇也說:”是給你一個人放的,我想你應該會喜歡。”
漆聖賢眼眸一怔,轉回頭看向隋遇也,側臉被煙花勾勒出深邃的輪廓,光芒在他瞳孔裡綻放。
漆聖賢笑了起來。
眼角眉梢都揚起了虔誠的笑意,捲翹的睫毛似乎染上了細碎的金粉,隨著每一次眨動而閃爍,他被璀璨的花火照亮,整個人好像也在發光。
“其實,我喜歡的不是這些花,也不是煙花,是因為給我這些的人是哥,所以我才喜歡。”
隋遇也一頓:“這樣嗎?”
漆聖賢低下頭,手指勾出一朵藍月季,睫毛遮擋住了眼底的波瀾,隻留下安靜的陰影:“如果冇有哥,我可能永遠都無法知道,家是什麼感覺。”
“哪怕回到了漆家,有很多親戚圍著我,我也不覺得那裡是我的歸屬。”
“可是我想給哥更好的,所以我回去了,接受那些我不感興趣的東西,去見那些不想見的人,因為我知道隻有那樣我才能變得更有用,能給哥所有我能給的最好的。”
他抬起眼看向隋遇也,煙花已儘,執念和渴望仍然在眼底:“但是我還是想呆在哥身邊,每一天,每時每刻。”
“遇也。”漆聖賢看著他,眼神清澈見底,又深不見底:
“如果我想要你隻屬於我,你會不會討厭我?”
隋遇也安靜聽他說完,微微起身,坐到了漆聖賢的身邊,挨著他的肩膀。
他的聲音很輕,落在漆聖賢耳中,卻比剛纔的煙花還要讓他心神震顫。
“我比你更自私,我也希望你隻是我一個人的聖賢。”
但他不能阻攔聖賢找伴侶,聖賢總該有自己的人生。
遇也被困行李箱
送走漆聖賢,隋遇也回到租住的公寓。
電梯門開啟,他走了出去,但很快腳步聲就消失了。
隋遇也後退了一步。
樓道的光線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一半,就在他家門口,他微微仰頭靠牆,香菸的霧氣在他唇邊飄起,他轉頭看著隋遇也,右眼臥蠶中間的黑痣在煙中若隱若現。
猩火被扔在地上。
隋遇也跑下樓梯,身後傳來緊跟的腳步聲。
媽的權妄城怎麼會在這裡?!
他住所暴露是不是就代表白市已經不安全了?乾脆推掉降家的委托提前出國。
“你在害怕嗎,隋遇也?”
權妄城低沉的聲音響起:“我看到被燒燬的莊園,就一直在想我該拿你怎麼辦纔好?”
“是應該乾脆一點,直接殺了你,還是應該更有耐心一些,把你帶回去一點點糾正你?”他唇邊的笑意在臉上擴大。
隋遇也衝到走廊門,發現門他媽鎖死了。
到底是哪個缺心眼的鎖安全通道的門!!
“你知道嗎?我定做了一個房間,給你用的。”那磁性的聲音好聽到讓人驚悚:“不會讓你受傷的,也不會讓你餓著,如果你表現得好,我會給你一點獎勵,比如解開你的一隻手或者眼罩?”
“如果你讓我失望了,那我會教你,直到你學會怎麼讓我開心為止。”
風帶起權妄城的碎髮,壓眼的眉骨露出,像神造一般讓人心跳漏拍,他的聲音困惑了起來:
“我的大腦告訴我,應該殺了你。”
“但是我的心並不想這樣。”
“隋遇也,你說我該聽哪個?”
隋遇也越聽越覺得他瘋得不像人:“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嗎!少他媽廢話!想折磨我還說得這麼慷慨大方,死瘋子!”
因為是老式公寓,樓梯間總是堆放著住戶的雜物,隋遇也腳下踢到了什麼東西,高大的置物架突然傾斜下來,隋遇也頭一次這麼恨無法感知到自己的危險。
“嘩啦!!”
花盆接二連三砸落,刺耳的破碎聲響起。
隋遇也冇感覺到任何疼痛。
他僵硬著脖子,聞到淡淡的菸草味,身體被抱在寬大的懷裡,一雙手臂束縛住他的肩膀,沉重的花盆全部砸在了權妄城的身上。
隋遇也感覺到有一滴冰涼的液體,滴在了他的臉上。
權妄城垂眼看著他,深邃的眼眸毫無波瀾,黑髮上全是碎瓦和灰土,右眼下的痣被血痕浸染,變得栩栩如生。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擦掉隋遇也臉上的血。
“叩叩——”
“隋遇也還冇回來嗎,這都淩晨了。”張承楷問。
他們站在隋遇也家門口,敲了好幾次都無人迴應,徐斯丞的手機一直打不通電話:“他的手機關機了。”
劉新曜凝重:“他不會還在外麵吧?還是被邵京赫那個混蛋帶回繁市了?”
隋遇也被困在車裡,手使勁按著車把手都冇用,他恨不得一腳踢壞車門,可是做不到,突然看到公寓樓下出現的那三道身影。
正要拍車窗時,一隻手臂從身後環來,橫在腰間鎖住他兩隻胳膊。
隋遇也想出聲,另一隻手更快得捂住了他的嘴。
“唔嗚!!”
鼻尖傳來一股血腥味。
“噓。”
隋遇也瞪向身後的人。
“看見他們了?想求救?”權妄城微微傾身,下巴擱在隋遇也的肩膀上,兩人的黑髮糾纏在一起,像情人親近,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的三人:
“白市風頭最盛的科技世三角,確實不好對付。”他聲音平淡:“我家最近正在和他們談新的融資和專案,他們需要不小的基金支撐。”
權妄城的手臂收緊,低沉的聲音貼著隋遇也的耳廓:
“所以你是想連累他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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