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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不再是血絲,而是大口大口的、暗紅色的鮮血,從我口中湧出,濺在冰冷的地板上,開出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花。
“救命啊!”
保潔聽到動靜衝進來,看到地上的血跡,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我眼前一陣陣發黑,天旋地轉,意識迅速抽離。
最後看到的,是酒店保潔阿姨驚恐萬狀撲過來的臉,和她顫抖著撥打急救電話的手。
【5天23小時58分…】
倒計時,在瀕臨黑暗的視野角落,冰冷地跳到了最後五天。
醒來時,視野裡是一片刺眼的白。
消毒水的味道強勢地鑽進鼻腔,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在耳邊迴響。
我眨了眨眼,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看到頭頂慘白的天花板和輸液架。
手腕上插著針管,冰涼的液體正一滴滴流入血管。
我轉動乾澀的眼珠,看向床邊。
賀潮生就站在那裡,背對著我,麵朝著窗外。
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頭髮有些淩亂,背影僵直。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卻驅不散那股沉鬱的氣息。
聽到動靜,他猛地轉過身。
四目相對。
他眼底佈滿了血絲,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下巴冒出了胡茬,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焦灼。
與我印象中那個永遠光鮮得體、運籌帷幄的賀潮生判若兩人。
看到我睜眼,他像是被燙到一樣,幾步衝到我床邊,嘴唇翕動,卻半天冇發出聲音。
“瀾瀾”
他終於擠出兩個字,聲音乾啞得厲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驚慌。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醫生!醫生!”
他手忙腳亂地要去按呼叫鈴,動作因為顫抖而顯得笨拙。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竟冇什麼波瀾。
隻覺得
吵。
還有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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