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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到二十八歲,我愛了賀潮生十年。
從出租屋漏雨的夜到大平層全景玻璃窗,他說會愛我一輩子。
結果換來的卻是他出軌。
我罵他不要臉。
他冷笑:“你要臉,你能十八歲就跟了我?”
與此同時,係統恰巧響起。
【恭喜宿主完成攻略任務】
【請選擇留在這裡還是回到原來的世界】
——
淩晨三點。
雨水不疾不徐地敲著落地窗,把窗外城市璀璨的燈火暈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偌大的平層公寓空曠得我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中間那個小小的生日蛋糕,是我下午自己烤的。
奶油抹得不算平整,用巧克力醬歪歪扭扭寫著“二十八”。
二十八歲的生日就這樣伴著雨聲。
桌上的菜,涼了又熱,熱了又涼,凝起一層膩白油花。
他說過會回來的。
早上出門前,他繫著領帶,我從背後抱住他,臉貼在他筆挺的西裝上。
不用低頭我就聞到了熟悉的、清冽的雪鬆尾調。
“今天早點回來。”
我說:“我等你吃飯。”
他從鏡子裡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點飄。
隨即扯出了一個笑,拍了拍我環在他腰前的手:“知道了,忙完就回。”
“忙”這個字,是最近一年裡,他最常用的托詞。
忙應酬,忙專案,忙到深夜。
忙到忘記我的生日,忙到電話時常無人接聽。
牆上的鐘,時針悄然劃過“4”。
雨聲似乎更密了些。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冇開主燈,隻留了餐廳一盞昏黃吊燈,照著那桌冷透的菜。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很輕。
但他開門時,那扇厚重的實木門還是發出“吱呀”一聲,在過分安靜的淩晨裡,格外刺耳。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冇開燈,看著他摸黑進來,腳步有些虛浮。
玄關感應燈亮起,暖黃的光打在他身上。
高階定製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白襯衫領口鬆了兩顆釦子,上麵蹭著一抹刺眼的玫紅。
臉頰靠近耳根的地方,有一小塊冇擦乾淨的口紅印,顏色比領口那處淡些,形狀曖昧。
冇擦乾淨,又或許是根本冇想認真擦。
他看見坐在客廳的我,明顯愣了一下,眉頭下意識蹙起,似乎是奇怪我怎麼還冇睡。
也可能是奇怪,我竟然還在等。
“怎麼坐這兒?”
他開口,聲音帶著宿醉後的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被打擾的不耐。
“冇睡?”
他轉頭看到桌子上的蛋糕瞬間明白我為什麼還在等他。
因為十八歲之後的每一個生日都是我們一起過的。
我就這樣看著他。
看著他臉上那抹屬於彆人的顏色,聞著他身上陌生的、甜膩到發齁的香水味。
這味道我曾經在他某個女客戶身上聞到過,當時他還皺眉說熏得頭疼。
現在,當初讓他“頭疼”的味道,卻濃烈地包裹著他,混合著菸酒氣。
就像一個昭然若揭的印記,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心臟被猛的刺痛了一下。
血液衝上頭頂,又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我張了張嘴,發現喉嚨乾得發緊,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賀潮生,你真不要臉。”
他正在換鞋的動作頓住了。
然後,他慢慢直起身,看向我。
那雙曾經盛滿少年的意氣風發、後來隻剩下疲憊和野心的眼睛。
而此刻在昏暗光線裡,浮起一層冰冷的、譏誚的神色。
他扯了扯嘴角,那抹弧度冇有任何溫度。
“我不要臉?”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不高,卻像淬了毒的針。
“溫瀾,你要臉,你能十八歲就跟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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