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場同學會,陸承宇一直沉浸在知道了真相的撕扯中,如坐針氈,度秒如年。
他坐在正對門口的位置,白靈坐在他的對麵,兩人距離不過一張飯桌的長度,卻感覺跨越半個星河。他不顧自己的身份,目光死死黏在她身上,一刻也移不開,像貪婪的旅人,看著久違的月光,捨不得挪開半分。
其他同學或許真的以為是陸校長想同學們了,借著同學會敘敘舊。也或許真的不知道,陸校長曾經喜歡白靈這件事。更或許還有來巴結他的,讓他將來解決孩子上學問題……
還是蘇曉出來攔住了他們。
“哎,我說,你們能不能不這麽庸俗,人陸校長好不容易請次客就是想大家了,你們可倒好,還沒怎麽著,把人灌了,你們可沒安好心呀!”說著拿起酒杯向著白靈的位置走去。
“我得換個地方,坐校長旁邊,我害怕!”這一句話惹得大家大笑起來。
“當年的學習委員還害怕?”
“誰說學習委員不害怕呀,當年我最害怕老師,現在居然派個校長,我這一晚上了都不敢動筷子“
“哈哈哈。。。。。。”
同學們一時被她逗得大笑起來。
“這位小姐,記得當年,老師可是最喜歡你。做了錯事,老師光罰我,現在也得讓你感受一下我當年的壓迫感。”說著便端著酒杯走到了白靈的位置。
就這樣,白靈被蘇曉拉到了陸承宇的座位旁邊。
白靈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便由她扯開椅子按了下去。
她就那樣安靜地坐著,聽著老同學們說笑,偶爾跟著淺淺一笑,梨渦淡淡,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眉眼依舊幹淨,氣質依舊不染塵埃,像從未被世俗傷害過,從未被生活磋磨過。
陸承宇雖然表麵上會和大家互動,但眼睛的餘光一直注意著白靈,他的心髒激動的怦怦直跳。不知道怎麽和她開口說話。
他也注意到,
在她溫柔的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一絲無措,一絲脆弱,一絲孤單。
像一隻從小被養在暖巢裏的小鳥,突然被推出溫暖的巢穴,丟進冰冷的世界,便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風雨,不知道該如何獨自生活。
他記起蘇曉在白靈來之前說的話。
她前半生被父母寵成金絲雀,衣食無憂,不諳世事,嫁人後又被丈夫捧在手心,從來不用操心生活瑣事,不用麵對世間險惡,活在溫室裏,幹淨得像一張白紙。
可去年,丈夫出軌,狠心拋棄她和孩子,她一夜之間,失去所有依靠,從溫室裏的公主,變成了獨自帶娃的單身母親。
她什麽都有,有錢,有房,有車,物質上從未匱乏。
可她什麽都不會,不會做飯,不會處理人際關係,不會獨自扛風雨,不會麵對生活的雞零狗碎。
她像個迷路的孩子,在成年人的世界裏,手足無措,茫然無助。
這一切的一切,讓陸承宇的心,瞬間碎成了粉末,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心疼得快要瘋掉。
他想立刻衝上去,護著她,寵著她,把她重新放回溫室,替她擋住所有風雨,替她處理所有麻煩,讓她永遠幹淨柔軟,永遠不用麵對世間的險惡。
想讓她一輩子,都做那個被人捧在手心的白靈。
可他不能。
他是別人的丈夫,別人的父親,是一校之長,是背負著道德與責任的男人。
他連靠近她的資格,都沒有。
連說一句“我心疼你”的身份,都沒有。
這種愛而不能、護而不得的痛苦,像一把鈍刀,反複切割著他的心,一寸一寸,淩遲著他的理智。
而白靈,也不知道用什麽樣的方式和他說話,這麽多年沒見,突然坐在了他的旁邊,使得她手足無措。
她突然想到,上次開家長會的情形。
想著,便舉起酒杯倒上了一點紅酒。並且極力的平複著自己的心情,向陸承宇的方向側過身,“陸校長,好久不見啊……”
陸承宇一時坐在那裏,有點愣住,起初他不敢抬頭,怕看到白靈的眼睛控製不住自己,後來便慢慢的轉向她,和她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白靈,你還好嗎?”他壓抑著自己像火燒一樣的心情說道。
他們現在坐在一起,從高中見她第一眼,直到今天,是離得最近的一次,但是他卻無法光明正大的關心她,愛護她,或者……抱抱她。
白靈笑著點了點頭。
千言萬語對於他們二個人來說,都比不上一個眸子裏的深情,一個屬於過去時的深情。
聚會散場時,外麵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絲細密,打在地麵上,濺起小小的水花,晚風帶著涼意,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同學們都各自坐車回家了。蘇曉故意沒有和白靈一起走。她雖然知道陸承宇有家庭,但他們兩個人的事,總得走這一步,總得有個結果,或者是好的,或者是壞的。
她安排陸承宇把她安全送到家。
酒店門口,白靈撐著一把小巧的碎花傘,雨水打濕了她的發梢,貼在臉頰上,她手忙腳亂地撥開發絲,遠遠地看著他的車開過來便向他走來。
眼前的這個朝思暮想之人,狠狠刺中了陸承宇心底最後一根弦。
所有的克製,所有的道德,所有的責任,所有的身份,所有的體麵。
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瘋了。
徹底瘋了。
他不顧外麵的大雨,不顧自己的身份與體麵,不顧一切。
推開車門,瘋了一般衝了過去,皮鞋踩在積水裏,濺起大片水花,他卻渾然不覺。
“白靈!”
他一聲嘶吼,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壓抑了二十年的瘋狂一把抓住她纖細冰涼的手腕,用力一拽,將她狠狠拽進自己懷裏,緊緊抱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雨水瞬間濕透全身,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他的西裝,貼在身上,可他卻覺得無比滾燙,心底的愛意與思念,終於衝破了所有枷鎖,瘋狂爆發。
白靈嚇了一跳,渾身一顫,猛地抬頭,撞進他滾燙得嚇人的眼底。
那裏麵,是壓抑了二十年的瘋狂、深情、痛苦、執念、悔恨、思念。
是藏了二十年,不敢言說的所有愛意。
陸承宇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茫然的眼神,聲音沙啞破碎,帶著壓抑不住又溫柔無比的哭腔:
“上車吧。”
他拉著她上了車。
車廂裏,他拿出毛巾,輕輕地、仔細地給她擦著淋濕的頭發, 順而端祥著這張令他心醉的臉。
白靈覺察到了這種曖昧的氣氛,想趕快終止。
“陸……陸校長,我自己來吧。”
“白靈,你知道我喜歡你嗎?”他的眼睛紅紅的,終於在對麵是白靈的時候說出了那句話。
“我忍了二十年,我真的忍不下去了,白靈,我忍不下去了……”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下一秒,他低下頭,狠狠吻了下去。
【本章完:雨夜深吻,兩人跨越了道德與身份的枷鎖,從此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