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驟然降臨、看似恐怖的風暴,實則並未掀起多大波瀾。
黑壓壓的暴雨裡,含著棒棒糖的小女孩,終究還是選了第一條路,放任沈珞寧離去。
她做出這個選擇,從不是畏懼,而是權衡利弊後的決斷。
在她眼中,沈珞寧身上那未知的存在撐不了多久,且對方的目的,似乎也隻是護著那名青年。
真要強行阻攔,隻會逼得對方魚死網破,到時候,整座燕都都要被拖入浩劫。
既然對方並無多餘敵意,暫且放行便是,無論她去往何處,她早已佈下後手。
至於酒吧裡那幾名路人的下場,自然被她算在了冥鬼頭上。不用多想,她便斷定,今夜這一切,皆是冥鬼挑起。
下一刻,淩星抬眸望向蒼穹,目光精準鎖定了躲在陰雲之中、欲悄然遁走的枯瘦身影。
“現在纔想走,是不是太晚了。”
她的聲音瞬間褪去甜美,化作刺骨冷冽。
陰雲中的枯瘦身影聞聲,喉嚨裡擠出一聲陰笑:“你們明幽局倒好,堂而皇之放她離開,反倒來盯我?看來也不過是群欺軟怕硬之輩。”
“哢嚓——”
清脆碎裂聲響起。
淩星口中的棒棒糖被驟然咬碎,糖渣混著凜冽力道從齒間溢散。
“比起她,我隻是覺得,你更讓我噁心。”
她語氣平靜,卻冷得讓人窒息。
話音未落,她手中憑空出現一柄巨大的重劍,劍身漆黑,彷彿能吞噬周遭的光線,沉甸甸的威勢壓得空氣都微微凝滯。
緊接著,她的身影在原地驟然消失,再出現時,已立於穹蒼之上,暴雨在她周身彷彿都被無形的力量排開。
手中那柄巨劍被高高掄過頭頂,帶起呼嘯的勁風,隨之一道淩厲無匹的黑影劃破雨幕,朝著陰雲中的身影驟然劈下!
陰雲中的枯瘦身影見狀,臉上冷笑不減,緩緩伸出一隻手掌。
剎那間,風雲劇變,陰雲如沸騰的墨汁般翻湧。
一隻遮天蔽日的黑手從中猛地探出,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勢,狠狠抓向那劈來的巨劍!
陸地上,一隊身著作戰服的明幽局隊員迅速集結,開始清理現場殘局。
謝辭麵色陰鷙,徑直朝二女走來。直覺告訴他,這兩人一定知情。
“哥。”謝知夏輕聲喚道。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剛才那人是誰?”
謝辭目光落在她身上。
謝知夏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沉默。
謝辭見她不願多說,也沒有再逼問。以明幽局的手段,事後一查便知。
“這件事了結後,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哪兒都不準去。”他冷聲道。
旋即,他轉頭看向沈晚芙,語氣更沉:“我不管你們沈家想幹什麼,這裏是燕都,不是你們能肆意妄為的地方。”
沈晚芙隻是抿著唇並沒有回應,但眼神卻朝著一個方向看去,那正是沈珞寧離開的方向。
簡單的說了一下,謝辭抬頭看向穹蒼處。
轟隆隆——!!
九天之上雷雲炸裂,陰雲被一股無匹劍氣生生撕裂,天幕裂開一道橫貫千裡的裂痕。
淩星立身於狂風中央,重劍擎天,劍身之上雷光纏繞、血氣翻湧,每一次揮動都引動天地共鳴。
劍風掃過之處,雲層崩碎、空氣爆鳴。
她手中重劍如奔雷出世,劈、斬、橫、掃,每一擊都帶著開天闢地般的剛猛霸道。
劍壓如山海傾覆,壓得整片天地都彷彿凝滯。
劍光劃破昏暗長空,化作一道又一道貫穿天地的銀虹,淩厲到極致,霸道到極致。
那枯瘦身影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既要護著重傷瀕死的虞見雪,又要抵擋淩星重劍的狂風暴雨,一時間左支右絀,徹底陷入被動。
若非虞見雪是冥鬼倚重的高層戰力,以他的身份,斷不會冒此深入燕都。
更何況,藍星即將有大事發生,屆時正是用人之際,他絕不能讓虞見雪這等戰力折損在此。
“隊長,這昏迷的女人怎麼辦?”
地麵上,一名隊員指著人事不省的俞靈歡問道。
謝辭掃了一眼,冷聲吩咐:“帶回去。”
話音未落,眾人正準備動手,穹蒼之上卻毫無徵兆地降下一股鋪天蓋地的恐怖殺意。
那殺意如冰封千裡的寒流,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謝辭隻覺周身血液彷彿都被凍結,四肢百骸傳來刺骨的寒意。
就連陰雲中激烈的纏鬥也驟然停歇。
淩星緊握重劍,猛地回頭望去。
隻見滾滾黑雲深處,驟然亮起一抹刺目的血色,那血色如燃燒的鬼火,映亮了半邊天空。
緊接著,一道嬌小的身影踏著血光,緩緩步出雲層。
另一側,冥鬼那枯瘦身影見狀,正想趁機溜走,卻見一頭龐然大物從雲層中翻滾而出,如山巒般橫亙在他麵前,擋住了所有去路。
待到那巨獸徹底鑽出雲層,停在枯瘦身影眼前,他頓時大驚失色。
那赫然是一尊猙獰的龍首,鱗片如玄鐵鑄就,雙目似燃著幽藍鬼火。
而在龍首之上,佇立著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負手而立,腰間長劍的劍穗隨風輕揚。
“是誰,傷了我的哥哥?”
“把我弟弟交出來!”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一字一頓,震碎了這片黑暗的蒼穹。
.......
.......
另一邊,沈珞寧攜著沈書仇,踏入一間隱秘房間。
這裏是她在燕都的藏身之所,陸晚珩已然察覺,自己即將從這具意識化身中抽離。
她將沈書仇輕輕安置在床上——此前在酒吧,正是她親手將他打暈。
近距離凝視著那張熟悉的麵容,沈珞寧低聲呢喃,語氣裡藏著近乎偏執的溫柔。
“徒兒,你是我的全部,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傷害。”
下一瞬,她指尖緩緩撫過沈書仇的臉頰,笑意深浸眼底:
“乖乖在這裏等我,我會帶你走。當初我答應你的事,必定兌現。你也答應過我,一生一世做我的徒弟,你已經騙了我一次,我不會允許你再騙我第二次。”
話音未落,陸晚珩體內驟然傳來一陣劇烈悸動。
那是沈珞寧獨立的意識,正在瘋狂掙紮,欲要破體而出。
“放肆!你不過是我衍化而出的分身,也敢反抗?”
陸晚珩神色一冷,厲聲嗬斥。
她心中清楚,自己必須立刻回歸本體,否則沈珞寧這具意識化身必將崩碎湮滅。
離去之前,她抬手佈下一道強大禁製,將整間房間徹底隱匿遮蔽,尋常之人短時間內根本無從探尋。
做完這一切,陸晚珩伸出一指,輕輕點在沈書仇眉心,輕聲低喚。
“醒來。”
——
“第一道試煉,正式開啟——!”
一道洪亮如鐘鳴的聲音驟然響徹雲霄,震蕩著山穀間的每一寸空氣。
巨大的山穀入口,數百級石階蜿蜒向上,石階下站著一群身著各式衣衫的少年少女。
“終於要開始了!”
“是啊,不知道我能不能通過試煉,踏入仙門……”
“別做夢了,清玄聖地可是中州大陸三大聖地之首,哪有那麼容易進?”
威嚴的宣告過後,少年少女們的竊竊私語此起彼伏,清脆又帶著幾分稚嫩,在山穀間回蕩。
而在人群後方,一名穿著粗布短打的少年,望著眼前高聳入雲的石階與遠處雲霧繚繞的山門,低聲喃喃:“終於……要開始了嗎?”
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降臨第七世的沈書仇。他來到這方世界,已有四年。
【姓名:沈書仇】
【世界:第七世】
【修為:無】
【關聯:女主·陸晚珩】
望著眼前浮現的麵板,沈書仇握緊了拳。
他的任務很明確:闖過三道試煉,踏入清玄聖地,拜入當今聖女陸晚珩門下。
傳聞中,陸晚珩是中州大陸第一清冷仙子,百年間鮮少露麵。
可每一次現身,都足以掀起驚濤駭浪,讓整個修真界為之矚目。
“一個時辰內,闖過千級台階者入第二道試煉。一旦踏入,再無退路,擅退者、毅力不支者,皆當場身死!第一道試煉,現在開始!”
那道威嚴的聲音在山穀間回蕩未落,沈書仇身前的少年少女們已如離弦之箭,爭先恐後地朝著台階上方衝去!
沈書仇見狀,默默收起眼前的麵板,也隨著人流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向上走去。
而此刻,山穀最頂端的大殿內,數十名身著道袍的修士正屏息凝神,目光齊齊鎖定在殿中央那麵巨大的水鏡上。
鏡麵如琉璃通透,清晰映出千級台階上每一道奮力攀爬的身影。
“你說,今年能有幾人闖過三道試煉?”
一名麵容枯槁的老嫗撚著鬍鬚,笑著開口。
“依老朽看,怕是比往年要多些。”
旁邊一位白髮老者撫著長須,眼中帶著幾分讚許,“這群娃娃裡,倒有幾個是好苗子,其中兩人的資質,怕是不亞於你我當年!”
“你這老東西,怕是早就盯上那兩個娃娃,想收入門下了吧?”
老嫗頓時笑罵一聲,眼中卻無半分惡意。
老者哈哈一笑,捋著鬍鬚不再多言,目光又落回水鏡之上。
就在眾人看得專註時,一道白衣身影從殿外緩緩步入。
那身影身姿挺拔,衣袂輕揚,周身彷彿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清輝,瞬間吸引了殿內所有人的目光。
“聖女殿下?您怎麼會來這裏?”
老嫗率先反應過來,語氣中帶著幾分驚訝。
“難道……聖女殿下也有意收徒?”
其餘修士見狀,也忍不住低聲竊竊私語。
要知道,清玄聖地百年間,從未有過聖女親傳弟子的先例。
“休要胡言!”
老嫗沉聲嗬斥:“聖地規矩在此,聖女怎會破例?許是殿下閉關久了,出來透透氣,看看今年的新秀罷了。”
而那道白衣身影彷彿未聞周遭議論,徑直走到水鏡前。
清冷如月華的眸子淡淡掃過鏡麵,眸光平靜無波。
她本在閉關修鍊,方纔卻心頭莫名一動,似有某種無形的牽引,讓她不得不中斷修行,尋來此處。
可此刻望著鏡中景象,陸晚珩並未發現任何異常,那股莫名的牽引感也似消散了去。
她微微蹙眉,正欲轉身離去,心底那股奇異的感覺卻再次湧現,且比先前更為清晰。
陸晚珩停下腳步,重新將目光投向水鏡。
這一次,她的視線如被磁石吸引,瞬間定格在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個落在人群末尾的灰衣少年,臉上滿是汗水。
神情帶著幾分麻木,卻正一步一頓,艱難而執著地向上挪動著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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