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柔死了。
死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她在洗衣房日夜勞作,雙手生滿了凍瘡,早就潰爛不堪。
那天她因為洗壞了一件貴人的衣服,被罰在雪地裡跪著。
就像當初裴玄罰我一樣。
隻不過,這一次冇有人來救她。
等到第二天被人發現時,她已經凍僵了,臉上還保持著驚恐與痛苦的表情。
聽到這個訊息時,我正在府裡品茶。
沈熾坐在我對麵,正在笨拙的剝著一個橘子。
“死了?”
他把剝好的橘子遞給我,語氣平淡。
“死了也好,省得臟了你的眼。”
我接過橘子,放進嘴裡。
很甜。
“裴玄呢?”我問。
“還活著。”
沈熾擦了擦手,“不過也快了。聽說他最近瘋得厲害,整天對著空氣磕頭,說是有鬼要來索命。”
“而立之年啊……”
我看著窗外的落雪,喃喃自語。
裴玄一直不信命,不信報應。
他說他隻信手中的刀。
可如今,他的刀斷了,命也要到頭了。
這一年,裴玄剛好三十歲。
就在他生辰的那一天,京城發生了一件怪事。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烏雲密佈,降下了一道天雷。
那天雷不偏不倚,正好劈中了縮在破廟裡的裴玄。
據說,他被劈得焦黑,死狀極慘。
人們都說,這是老天爺開了眼,收了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這是因果。
他種下了惡因,自然要嘗這惡果。
裴玄死後,我讓人將他的骨灰撒進了茅廁。
既然他那麼喜歡踐踏彆人的尊嚴,那就讓他死後也遺臭萬年吧。
他終究是冇有活過三十歲。
這,就夠了。
接著,我站在王府的高樓上,俯瞰著這座城池。
風雪停了,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琉璃瓦上。
沈熾走到我身後,將一件厚實的大氅披在我肩上。
“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我轉過身,看著這個一直守護在我身邊的男人。
“在想,明年的春天,應該會很美。”
沈熾笑了,眼中倒映著我的影子。
“是啊,一定會很美。”
他伸出手,輕輕的握住了我的手。
這一次,隻有溫暖的堅定。
“阿離,以後每年的春天,我都陪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