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將軍府漸漸安靜下來。
裴玄和白柔早已歇下,大廳裡隻留了兩盞昏暗的油燈。
我撐著地麵試了幾次,才勉強站起身。
雙腿已經麻木得失去了知覺,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
回到房間,我剛躺下。
房門突然被大力踹開,裴玄裹挾著刺骨的冷風衝進來。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將我扯下床。
“賤人!你對柔兒做了什麼!”
他目光陰狠地看著我,恨不得將我殺了。
“柔兒穿了你的嫁衣後,現在渾身長滿疹子,疼痛難忍,你是不是下毒了!”
“解藥在哪裡?”
說著,他伸手掐住我的脖子。
今下午我本就在雪地裡跪了幾個時辰,身上疼得要死。
根本冇有絲毫反抗的力氣。
“那嫁衣所用布料是我從一名西域商人手中買的,上身前必須佩戴特製藥包。”
我氣若遊絲地說著,似乎馬上就要斷氣。
可裴玄毫不在意,“那解藥呢!”
我咳了兩聲,濃鬱的血腥味堵住喉嚨,“製作解藥需要三個時辰,我明日給你。”
聞言,裴玄眯著眼看向我,然後冷笑一聲。
“彆想耍什麼花招,要是明早我看不到解藥,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說罷,他將我往地上狠狠一丟,轉身離開。
確認裴玄走後,我爬到床邊,從暗格裡摸到了一塊冰涼的虎符。
這是先帝賜給我的,能調動裴家軍的唯一信物。
裴玄一直以為虎符在老太君手裡。
卻不知,老太君臨終前,早已將裴家的未來托付給了我。
想到方纔他眼中真切的殺意,我狠狠閉了下眼。
再睜眼時,眼裡一片狠絕。
我踉蹌著走向了後院的假山。
那裡有一條密道,通往裴府地下的暗牢。
裴玄一直以為那裡關押著的是敵國的細作,是他用來邀功的籌碼。
卻不知,那是先帝遺孤,是這天下真正的潛龍。
推開沉重的石門。
走到儘頭,是一間陰暗的石室。
一個少年被鐵鏈鎖住四肢,吊在半空中。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的抬起頭。
沈熾。
先帝流落在外的皇子,被裴玄抓獲後囚禁於此整整三年。
裴玄想從他口中套出前朝寶藏的下落,對他用儘了酷刑。
我曾數次暗中給他送藥,才保住了他的一條命。
沈熾看著我,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郡主……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怎麼……來這種地方?”
他的聲音嘶啞難聽。
我走到他麵前,藉著微弱的火光,看著這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少年。
“裴玄要殺我。”
沈熾的瞳孔猛的一縮。
“他瘋了?冇有你,他裴玄算個什麼東西?”
我從懷中掏出那塊沉甸甸的虎符。
沈熾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塊虎符,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這是……”
“裴家軍的虎符,見符如見帥。”
我上前一步,將虎符塞進他滿是血汙的手裡。
“沈熾。”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
“帶我走吧。”
“我要這裴家的統帥之位,換人來坐。”
“我要裴玄身敗名裂,我要這天下,再無他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