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錦鯉郡主的規矩,背叛我者活不過而立之年。
我親手扶持的將領,戰無不勝,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各路梟雄想儘辦法想要求娶我。
可從情竇初開到雙十年華,我的心全係在裴玄身上。
我們的大婚之日,定在他三十歲凱旋的那天。
可就在成婚前一日,他卻奪過我母親遺物,隨手扔進火盆給表妹取暖。
“玄哥哥,你真的要娶郡主嗎?她那剋死母親的命格……”
“什麼錦鯉之身,不過是騙人的神棍說辭,我這一身功勳皆是刀尖舔血得來的。”
“若不是為了那點軍餉,我怎會陪她演戲這麼久?”
並向她承諾。
“明天新娘就是你。”
我強忍著心底的劇痛,將手中的虎符印信,遞給了那個一直被囚禁在暗室的少年。
“沈皇子。”
“這裴家的統帥之位,該換人了。”
……
我站在紅木門外,手抬在半空,正要叩門。
門內傳來了裴玄的聲音。
“這紫檀木的梳子有些年頭了,正好給柔兒添把火取暖。”
我手指一僵,懸在空中。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是我十分珍視的念想,昨夜被裴玄藉口要找匠人修繕而拿走。
原來他不是拿去修,而是打算燒了,給他的好表妹取暖。
緊接著,是一聲重物落入炭盆的悶響。
屋內傳來白柔嬌軟的嗓音。
“玄哥哥,這可是姐姐母親的遺物,若是姐姐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
裴玄的聲音冷淡,帶著一絲不耐煩。
“不過是個死人的東西,哪有你的身子重要。你這幾日受了風寒,手腳冰涼,我看著心疼。”
透過門縫,我看見裴玄握著白柔的手,放在那用來取暖的炭盆上方。
我收回手,掌心一片冰涼。
原來這十年相伴,在他眼中隻是一場為了軍餉的戲碼。
我為了他,求遍了京城的權貴,變賣了王府的家產,隻為給他籌措糧草。
每一次出征,我都在佛前長跪不起,膝蓋落下了終身的寒疾,隻求他平安歸來。
每一次他遇險化吉,世人都說是我的福運庇佑。
他嘴上不說,心中原來早已十分痛恨這種說法。
屋內,裴玄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溫柔的承諾。
“柔兒放心,明日大婚,不過是個過場。待我拿到虎符,掌控了北境三十萬大軍,這將軍府的女主人,隻會是你。”
“明天的新娘,就是你。”
說著,他揮手讓丫鬟拿來一件大紅嫁衣。
我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我的嫁衣。
用了六十個繡娘,耗時三個月才趕製而成。
上麵的每一顆珍珠,都是我親自挑選的。
如今,他卻披在了另一個女人身上。
白柔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你將這嫁衣給我,姐姐不會生氣吧?”
裴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她這種木訥的性子,穿上這身衣服毫無風情。”
我心裡湧起一股尖銳的刺痛。
轉身,一步步的走下台階。
陸侍衛迎麵走來,見我臉色蒼白,低聲詢問。
“郡主,怎麼不進去?將軍還在等您商議明日大婚的事宜。”
我搖了搖頭。
“不必了,他現在應該很忙。”
我抬頭看向天空。
裴玄,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既然你不信命,那我就收回這十年的福運。
看看冇有了我的庇佑,你這戰無不勝的裴將軍,還能活過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