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狼圍生死,驟雨突臨現生機------------------------------------------,腳底打滑了一下。,而是腿軟了。,太陽早被樹冠吞得乾乾淨淨,連個影兒都冇剩。背上麻袋空得晃盪,手裡的鏽鐮刀也沉得像塊廢鐵。他冇再試過調動體內那點銀光——剛纔就冇了動靜,現在更是一點反應都冇有,彷彿昨夜那些嗡鳴、震顫、發光的皮肉,全是他腦子燒壞了的幻覺。。,靠在一棵歪脖子鬆樹上喘氣。喉嚨發苦,嘴裡全是泥腥味。低頭一看,鞋底裂了口,左腳大拇指已經磨破,血混著雨水往下滴。他皺了皺眉,把腳往草堆裡蹭了蹭,想止住血,結果草葉一動,底下鑽出一條灰斑蛇,嗖地竄進石縫。“操。”他低聲罵了一句,往後跳了半步,後背撞上一塊青石。,石頭後麵嘩啦一聲,滾出來一堆碎骨頭。,差點吐出來。,手腕上還套著褪色的紅繩,像是采藥人用的標記。旁邊散落著幾片碎布,顏色和他身上這件粗麻短褐差不多。“倒黴……”他嚥了口唾沫,慢慢退後兩步。,風停了。,突然靜得一根都不動。鳥叫冇有了,蟲鳴也冇有了,連他自己呼吸的聲音都顯得太響。,盯著前方那片低窪山穀。,但這次不是從山下往上飄,而是貼著地皮往外湧,像有東西在下麵攪動。穀口那幾棵老槐樹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樹根處隱隱有黑影晃動。。
不是鏽鐮刀。是那把從不離身的斷劍。劍身佈滿赤紋,柄上纏著狼鬃繩——這是他爹臨死前塞給他的唯一東西,說是祖上傳的,其實連個名字都冇有,就叫“無歸”。
他冇學過劍法,但這會兒也知道得把它拔出來。
劍出鞘一半,哢的一音效卡住。鏽住了。
他心裡一沉,趕緊用袖子擦了擦刃口,再用力一抽,總算拔了出來。劍鋒歪歪扭扭,像被狗啃過,可在這一片死寂裡,它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嗡響,像是迴應什麼。
四周的霧,動了。
一雙雙幽綠的眼睛,從四麵八方亮了起來。
不多不少,整整十三雙。
他數得很清楚——小時候抓野兔練出來的本事,一眼掃過去就知道有多少活物。
狼群圍了上來,步伐很慢,毛髮炸著,喉嚨裡滾著低吼。它們不急,因為他已經退到了死角。背後是塌了一半的石坳,前麵是斜坡,左右兩側全是密林,根本冇路可逃。
他背靠著岩壁,手指摳進石縫,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流,濕透了後背。
“來吧……”他咬牙,“要吃就趕緊,我這肉又瘦又柴,煮湯都不香。”
冇人迴應他。
狼群也不撲,隻是緩緩收攏陣型,像在等誰下令。
然後,林子深處傳來一聲低吼。
不是嚎叫,也不是咆哮,而是一種帶著震動的、從胸腔裡碾出來的聲音,像石頭在磨刀。
一頭狼從霧中走出。
比其他的狼大了一圈不止,通體墨黑,皮毛泛著油光,額頭上赫然長著第三隻眼——閉著的,眼皮褶皺如碑文刻痕。
它走得很穩,每一步落下,地麵都輕微一顫。走到離他五步遠的地方停下,鼻翼翕動,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
陳玄夜屏住呼吸。
他知道這是狼王。藥王村的老獵戶說過,東荒有三凶:毒瘴林的蜈蚣精、葬神穀的鬼鴉群,還有黑風狼王——能控風刃,會布殺陣,吃了人連骨頭都不吐。
現在,這玩意正盯著他看。
他冇動,斷劍橫在胸前,指節發白。他知道這時候不能露怯,哪怕腿肚子已經開始抖。
狼王忽然開口了。
當然不是人話,但那聲低吼裡似乎有種奇怪的節奏,像是在問:“你為何在此?”
陳玄夜聽不懂,但他本能地搖了搖頭:“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是被趕出來的,要采藥還債。”
狼王冇反應。
它抬起前爪,在地上劃了一下。
一道風刃憑空出現,唰地切過旁邊的樹乾——碗口粗的鬆樹應聲而斷,切口平整如鏡。
陳玄夜瞳孔一縮。
這可不是普通野獸能做到的事。
“你想嚇我?”他咧了咧嘴,聲音有點抖,“嚇到了又能怎樣?殺了我,村裡也不會少一根草。我死了,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狼王仰頭,第三隻眼微微一顫,似有微光閃過。
就在這時,天黑了。
不是日落那種漸變的暗,是整片天空像被人猛地蓋上了鍋蓋,瞬間漆黑一片。風來了,不是林間的輕風,而是從山頂壓下來的狂飆,卷著碎葉、斷枝、砂石,啪啪打在他臉上。
他抬手擋了一下,眼角餘光瞥見頭頂雲層翻滾,紫黑色的雷雲正在聚攏,速度驚人。
“要下雨?”他喃喃一句。
下一秒,一道閃電劈下。
轟!
整座山穀都被照亮,白得刺眼。那一瞬,他看見狼王的第三隻眼睜開了——裡麵不是瞳孔,而是一團旋轉的風旋,像要把人的魂吸進去。
他猛地後退,脊背撞上岩石,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緊接著,第二道雷落下,擊中山頂一棵古木。火光沖天,樹乾炸開,燃燒的碎片四散飛濺。狼群受驚,齊齊後退幾步,齜牙低吼。
隻有狼王站著冇動,仰頭望著天空,喉嚨裡發出一種奇異的共鳴聲,像是在迴應雷鳴。
雨,開始下了。
第一滴砸在他額頭上,冰涼。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轉眼間就成了傾盆之勢。雨水順著岩壁流下,彙成小溪,地麵迅速變得泥濘。他的衣服全濕了,頭髮貼在臉上,視線模糊。
可就在這一刻,他感覺到——
胸口熱了一下。
不是發燒那種熱,而是像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他低頭一看,隔著濕透的粗布,隱約看到麵板底下有一點銀光在閃,微弱卻清晰,跟昨夜一樣。
而且,這光,好像在跳。
不是亂跳,是有節奏地閃動,一下,兩下,三下……跟雷聲同步。
轟!又是一道霹靂。
他耳朵嗡的一聲,不是被雷震的,而是來自地下——某種低頻的震顫,順著岩石傳到他背脊,直衝腦門。那感覺,就像昨夜地底嗡鳴的迴音,隻不過這次更清晰,更近。
他張了張嘴,想喊,卻發現喊不出來。
體內那點銀光隨著雷聲越來越亮,彷彿要破皮而出。他抬起手,掌心朝上,雨水落在上麵,竟在接觸麵板的瞬間蒸騰起一絲白煙。
狼群躁動起來。
它們不再盯著他,而是紛紛抬頭望天,耳朵貼著腦袋,尾巴夾緊。顯然,這場突如其來的雷雨不在它們的預料之中。
狼王也冇動了。
它站在原地,第三隻眼微微眯起,盯著陳玄夜的方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常。
陳玄夜自己也懵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身體裡的東西醒了,而且跟這場雨有關。雷每響一次,他胸口就熱一分,銀光就強一分,甚至連斷劍上的赤紋都在微微發燙。
“這雨……”他喃喃,“有問題。”
話音未落,又是一道驚雷撕裂天幕。
這一次,不隻是聲音。
他腳下的土地猛地一震,裂縫從石坳邊緣蔓延開來,深不見底。一股氣流從地底衝出,帶著潮濕的土腥味,吹得他幾乎站不住。
而在那裂縫深處——
他聽見了。
不是風聲,不是雨聲,也不是雷聲。
是嗡鳴。
低沉、古老、帶著金屬質感的嗡鳴,像是某種文字在吟唱,又像是大地在說話。
他整個人僵住了。
這聲音,他聽過。
就在昨夜,在破屋裡,在昏死之前。
那是石碑的聲音。
可現在,它從地底傳來,而且……越來越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