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宮副監，心藏貪狼
皇宮深處，雜役監內院。
與陰暗潮濕、臭氣熏天的雜役處不同。
這裡青磚鋪地，廊下掛著宮燈，牆角擺著盆栽。
窗明幾淨，暖意融融，處處透著養尊處優的安逸。
正廳主位上，端坐著一位麵色白凈、體態微胖的老太監。
正是雜役監副監——李德全。
他雖年近五旬，卻不見老態，麵皮光滑，雙目微眯時。
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緩緩散開，攝人心魂，讓人不敢直視。
大乾王朝尚武成風，上至皇族勛貴，下至宮奴雜役。
但凡有條件者，都會修鍊武道強身。
高位者更是武道超絕——武將多修外功，橫練筋骨，力能扛鼎。
文官多習鍊氣，養氣修身，神完氣足。
二者路徑不同，到了高處卻殊途同歸，皆是向著通玄、宗師之境攀登。
九品淬體境→
八品鍊氣境→
七品內息境→
六品通玄境→
五品先天境→
四品宗師境→
三品大宗師境→
二品天人境（江湖絕頂）→
一品武聖（傳說）
而李德全能坐上雜役監副監之位，靠的不隻是鑽營逢迎。
更有一身實打實的七品內息境巔峰修為。
隻差一步便可踏入六品通玄境，在宮中底層宦官裡，已是不折不扣的頂尖高手。
此刻廳內氣氛壓抑。
兩側侍立的小太監個個垂首躬身，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觸怒了這位喜怒無常的副監公公。
李德全身側，還站著兩名身形挺拔、麵色倨傲的青年太監，
皆是他早已收在門下的乾兒子，一人叫張喜，一人叫王福。
修為都在八品鍊氣境，平日裡在雜役監橫行霸道，無人敢惹。
“……事情就是這樣，劉公公在雜役處偏房，被一個叫葉休的小太監當場打死，一同隨行的小太監也死了一個，隻剩趙三活了下來。”
一個嚇得腿肚子發軟的小太監，戰戰兢兢地把劉全被殺的經過說完，腦袋幾乎垂到了胸口。
話音剛落，張喜頓時勃然大怒，跨步上前厲聲喝道。
“好大的膽子！一個卑賤的雜役小太監，也敢擊殺乾爹的義子！
請乾爹下令，孩兒立刻帶人去把那葉休抓來，碎屍萬段，為劉全義弟報仇！”
王福也緊跟著冷聲道。
“不錯，此風不可長！若不殺了葉休，以後宮裡的賤奴都敢以下犯上，我雜役監的威嚴何在！”
兩人義憤填膺，一副忠心護主的模樣。
可李德全卻始終閉目養神，臉上沒有半分怒色，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尖細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劉全在雜役處管事這些年，搜刮的銀子，大概有多少？”
一句話，讓滿廳寂靜。
張喜和王福皆是一愣，顯然沒料到乾爹不問兇手，反倒先問銀子。
張喜連忙收斂神色，恭敬回道：
“回乾爹，劉全那人貪得無厭，這些年剋扣雜役錢糧、撈取油水，再加上私下變賣宮中日用品，約莫攢下了五六百兩紋銀，全都藏在他自己的私窖裡。”
李德全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精光，隻是點了點頭，便再無言語，又閉上了眼睛，不知在思索什麼。
廳內徹底陷入死寂。
張喜和王福麵麵相覷，不敢再多嘴。
時間一點點流逝，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一陣急促卻恭敬的腳步聲，守門小太監躬身入內，跪地稟報：
“啟稟李公公，雜役處小太監葉休，在外求見，說有要事稟報，還有重禮獻上。”
“葉休？”
李德全緩緩睜眼，渾濁的眼眸裡驟然亮了一下。
他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
來了。
倒是個識趣的。
李德全心中暗忖：
殺了劉全，還敢主動送上門來，必定是帶了好處來求饒。
劉全不過是一條狗，死了也就死了。
若是這小子識相，把搜刮的銀子全數奉上，再懂得低頭認主……
那留他一條性命，收在門下，也未嘗不可。
他放下茶盞，尖細的聲音緩緩傳開，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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