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薄霧尚未散盡,749局的越野車已停在九契典當行門口。淩峰一身黑色作戰服,背著個長條形揹包,見陳九和蘇晴出來,遞過兩副特製手套:“防低溫和生物汙染的,研究所裏可能還有殘留的不明物質。”
廢棄的生物研究所藏在城郊的山坳裏,圍牆爬滿了野藤,鐵門鏽得隻剩個框架,門楣上的“啟明生物”四個字被風雨侵蝕得隻剩輪廓。踏入主樓時,一股混合著黴味和消毒水的氣息撲麵而來,地上散落著破碎的試管和扭曲的金屬架,陽光透過布滿蛛網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黑石是在地下三層的實驗室發現的,”淩峰開啟戰術手電,光束刺破黑暗,“那裏的結構最完整,應該是秦教授的核心研究區。”
通往地下三層的樓梯布滿灰塵,每走一步都揚起嗆人的粉末。到了實驗室門口,厚重的合金門竟保持著半開狀態,門把手上有明顯的抓痕,像是被什麽東西強行拽開過。
實驗室裏比外麵更冷,牆壁上的溫度計顯示隻有零下五度,與室外的二十度形成詭異的溫差。中央的實驗台上,還殘留著幹涸的暗紅色痕跡,蘇晴用試紙一測,立刻變了臉色:“是人血!而且還能檢測到微弱的DNA活性。”
陳九的目光落在牆角的鐵籠上,籠子的欄杆嚴重變形,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從內部撐開,籠底鋪著的稻草裏,混著幾縷黑色的毛發,粗硬如鋼絲。“這就是‘融合體’的牢籠,”他指著鐵籠壁上的抓痕,與黑石上的孔洞形狀隱隱吻合,“它們失控後掙脫了束縛,這裏發生過慘烈的搏鬥。”
淩峰開啟帶來的裝置,螢幕上立刻顯示出密集的能量波動:“黑石的能量源頭就在這裏。”他指向實驗室最深處的一個密封艙,艙門是透明的強化玻璃,裏麵漆黑一片,隱約能看到個蜷縮的輪廓。
陳九戴上特製手套,輕輕推開封艙門,一股濃烈的腥氣撲麵而來。艙內的黑暗中,竟躺著一具人形骸骨,骨骼表麵覆蓋著層黑色的結晶,與帶來的黑石材質完全一致。骸骨的手指骨異常修長,指節處有明顯的骨刺突出,像是獸爪的雛形。
“這是秦教授本人,”淩峰拿出一份檔案照片,與骸骨的齒形比對完全一致,“他沒能逃脫,成了自己實驗的最後一個‘樣本’。”
蘇晴在骸骨的胸腔裏,發現了一塊拳頭大小的黑石,石麵的孔洞裏嵌著些白色的碎片,像是骨骼殘渣。“這塊是‘母體’,”她用儀器掃描後,臉色愈發凝重,“上麵的活性細胞和之前那塊完全相同,而且……這些白色碎片,屬於至少五個人類的骸骨。”
陳九忽然注意到密封艙的內壁,刻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指甲劃上去的:“錯了……都錯了……它們在哭……”字跡的末端,是大片的暗紅血跡,浸染了整個艙壁。
“他後悔了,”陳九沉聲道,“秦教授最初的研究或許是為了醫學突破,但後來被野心裹挾,開始用活人做實驗——很可能是誘騙來的流浪者或絕症患者。這些人被植入動物基因後,變成了失去理智的‘融合體’,他想銷毀證據,卻被失控的融合體困在了這裏,最終和它們一起,被黑石‘吞噬’。”
淩峰的隊員在實驗室的暗格裏,找到了一本加密日誌,破解後,裏麵的內容令人毛骨悚然:秦教授記錄了二十三個實驗體的編號和狀態,其中編號“17”的實驗體,被植入了章魚的基因片段,出現了“低溫適應”和“多目變異”的特征——與接觸黑石的人夢見“無數隻眼睛”完全吻合。
日誌的最後一頁,隻有一句話:“它們在黑石裏看著我,永遠。”
當陽光終於照進地下三層的實驗室,那塊母體黑石突然裂開,滲出的暗紅色液體在地板上匯成細小的溪流,順著排水口流走,像是在哭泣。陳九將秦教授的骸骨和黑石碎片收好:“至少,該讓他們解脫了。”
離開研究所時,淩峰看著山坳裏的晨霧,輕聲道:“749局會公開一部分真相,給那些失蹤者的家屬一個交代。剩下的,作為機密存檔,防止有人重蹈覆轍。”
陳九點頭,指尖的寒意似乎還未散去。有些罪惡,比陰物更陰冷;有些執念,比怨魂更沉重。而九契典當行要麵對的,或許不隻是過去的陰影,還有未來可能滋生的,新的黑暗。
故事還在繼續,這一頁,寫滿了科學倫理的崩塌,與陰物承載的,跨越生死的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