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笛音如細流般淌入陳九的識海,卻在觸及深處時被一股濃重的黑霧擋在外麵。黑霧裏,陳九的意識正被困在一片熟悉的庭院——那是他師父生前住過的地方,隻是此刻院中的石桌旁,坐著個與師父一模一樣的人影,正背對著他泡茶。
“師父?”陳九下意識走上前,喉嚨發緊。自從師父離世,他再沒夢到過這般清晰的場景。
那人緩緩轉身,麵容的確是師父,眼神卻帶著說不出的陰冷:“小九,你看,這杯茶涼了,就像你那些半途而廢的事。”他推過一杯泛著黑氣的茶,“影閣還沒除,咒印還沒解,你就想倒下了?”
陳九握緊拳頭:“我沒有!”
“你有。”假師父冷笑一聲,指尖劃過石桌,浮現出影閣的血腥祭壇,“你怕了,怕像我當年一樣,栽在影閣手裏。”
“我不怕!”
“那你為何不敢承認?”假師父突然逼近一步,麵容扭曲成影閣首領的樣子,“你當年為了救我,強行引咒入體,害得自己落下病根,現在又要因為這點痛就認輸?”
陳九猛地後退,撞到身後的廊柱——這正是當年師父被影閣圍攻時,他拚死護著師父後退的位置。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咒印的灼痛感在識海裏炸開,他痛得蜷縮在地,卻看到假師父撿起地上的劍,直指他心口:“連這點苦都受不住,還說要替我報仇?不如現在就了斷,省得再受折磨。”
劍刃越來越近,陳九的意識開始渙散,耳邊卻突然鑽進一縷清亮的笛音——是小白的調子,還有趙嵐帶著急怒的吼聲:“陳九!你睜眼看看!我們還在等你!”
他猛地一震,笛音裏藏著小白的焦急,吼聲裏裹著趙嵐的在意,還有周瑾沉穩的安撫氣息……這些真實的暖意,像針一樣刺破了黑霧。
“你不是我師父。”陳九掙紮著站起,眼神清明瞭幾分,“我師父從來不會逼我做選擇,他隻會說‘小九,撐不住就歇歇,有師父在’。”
假師父的臉瞬間扭曲成黑霧,尖叫著撲來。陳九不再躲閃,迎著黑霧喊道:“我是怕痛,但我更怕讓他們失望!”
識海外,小白的笛音陡然拔高,周瑾將最後一枚銀針刺入陳九的百會穴,趙嵐死死按著他顫抖的肩膀。就在黑霧即將吞噬陳九意識的瞬間,他猛地睜眼,眼中血絲密佈,卻死死盯著洞頂,嘶啞地喊出一聲:“我還沒輸!”
咒印的灼痛驟然退去,他大口喘著氣,視線漸漸聚焦,看到圍在身邊的三人,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吵死了……再叫下去,影閣的人都要被引來……”
趙嵐一把將他扶起,眼眶發紅:“知道吵還不醒!”
周瑾鬆了口氣,遞過水壺:“先喝口水,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
小白收起笛子,指尖還在抖:“你再不醒,我就要把笛孔吹破了。”
陳九喝了口水,胸口的灼痛雖未全消,卻清明瞭許多。他望著洞外依舊濃重的霧,輕聲道:“影閣設的局,不僅在咒印裏,還在我心裏……這次,我不會再讓他們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