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周明宇移交749特遣隊時,陳九特意把那張泛黃的照片遞了過去。蘇晴接到訊息趕來時,三人正坐在典當行的桂花樹下翻看著新調出來的檔案——光影工作室的火災卷宗裏,果然夾著份泛黃的花名冊,末頁用紅筆寫著個名字:蘇慕安。
“蘇慕安……”蘇晴指尖劃過那三個字,眼眶微熱,“太奶奶說過,祖父的名字裏帶個‘安’字,取‘平安’之意。”她摩挲著檔案裏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輕人穿著白大褂,胸前的“蘇”字徽章與她祖傳的玉佩紋路如出一轍,“他果然是我太爺爺。”
王浩除錯著從周明宇住處搜來的老式收音機,突然傳來一陣刺啦聲,隨後竟飄出段模糊的人聲:“……將軍咳血加劇……回春丹需以心頭血為引……我已將兵符藏於……”聲音戛然而止,隻剩下電流雜音。
“兵符?”陳九挑眉,“鎮西軍的兵符?”
小白清玄笛上的銀紋突然亮起,映出幅畫麵:雲台山深處的老宅,正堂供桌下的地磚有塊顏色略淺。他按住發燙的笛身:“笛聲說,兵符藏在雲台山的蘇家老宅。”
蘇晴猛地想起什麽:“太奶奶提過,老家在雲台山腳,老宅在戰火中被燒了大半,隻剩間正堂。”她翻出手機裏存的老宅照片,正堂供桌的樣式與小白笛聲裏的畫麵分毫不差,“我們現在就去!”
雲台山的秋意已濃,山路覆著層薄霜。蘇家老宅的木門斑駁不堪,推開時吱呀作響,正堂的供桌積著厚厚的灰,桌腿上還留著燒焦的痕跡。
小白走到供桌前,清玄笛往地磚上輕輕一點,第三塊地磚果然鬆動了。王浩掏出工兵鏟撬開地磚,下麵露出個黑木盒子,盒蓋上刻著與玉佩相同的“蘇”字。
“小心有機關。”陳九按住盒蓋,示意眾人退後,自己則掏出張破煞符貼在上麵。符咒無火自燃,盒子發出聲輕響,鎖扣彈開了。
盒子裏鋪著塊暗紅色的絨布,上麵放著枚青銅兵符,分為左右兩半,符身刻著“鎮西”二字,邊緣還有細密的齒痕,顯然是能拚合的樣式。兵符旁還壓著張泛黃的信紙,字跡因受潮有些模糊:
“致景將軍:丹藥未成,兵符暫存老宅。待國泰民安,便將此符交予後人,告之鎮西軍將士——你們守的疆土,從未失寸分。蘇慕安絕筆。”
“景將軍?”蘇晴想起古籍殘卷裏的記載,“鎮西軍的統領正是景戰將軍!”她將兵符的左半塊拿起,與自己的玉佩放在一起,玉佩凹槽竟與兵符的齒痕嚴絲合縫,“原來玉佩是用來拚合兵符的!”
王浩突然按住耳機:“749那邊傳來訊息,周明宇在審訊室裏瘋瘋癲癲地喊著‘兵符歸位,陰兵現世’,還說當年火災是他放的,就是為了找兵符。”
“他怎麽知道兵符的事?”陳九皺眉。
小白指著信紙末尾的褶皺處:“這裏有個模糊的指印,與周明宇檔案裏的指紋比對一致。”他頓了頓,笛聲輕響,“周明宇的師父,當年是蘇慕安的學徒,火災前見過這封信。”
正說著,老宅外突然颳起陣陰風,供桌前的燭台無故燃起幽藍火苗。王浩迅速舉起槍,瞄準院門口——那裏竟站著道模糊的身影,身披殘破的鎧甲,手裏握著杆長槍,正是鎮西軍的景戰將軍虛影。
“兵符……”將軍虛影的聲音像生鏽的鐵器摩擦,空洞的眼眶盯著黑木盒,“慕安的信……”
蘇晴將左右兩半兵符拚在一起,青銅符身在掌心微微發燙,竟透出層金光。她舉起兵符,朗聲道:“景將軍,蘇慕安醫師的信,我們帶到了!他說,你們守的疆土,從未失寸分!”
金光順著兵符蔓延開,將軍虛影身上的煞氣漸漸消散,甲冑的裂痕裏透出微光。他緩緩單膝跪地,長槍拄地,槍尖的鏽跡剝落,露出鋥亮的銀芒:“末將……謝過後人告知。”
老宅外傳來整齊的甲冑碰撞聲,無數陰兵虛影從雲霧中走出,列成整齊的佇列,對著兵符齊齊下跪。金光籠罩著整個山穀,陰兵們的身影在光中漸漸變得清晰,臉上露出釋然的神情。
小白吹奏起《安魂曲》,清玄笛的銀芒與兵符的金光交織,形成道溫暖的光帶,將陰兵的虛影緩緩托起。景戰將軍最後看了眼兵符,轉身帶領著隊伍,踏著光帶走向雲層深處,消失前,整個山穀彷彿回蕩著句沉悶的呐喊:“護我疆土,此生無憾!”
金光散去,兵符恢複了青銅色,靜靜地躺在蘇晴掌心。王浩收起槍,看著空蕩蕩的院子,難得有些動容:“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陳九拍了拍蘇晴的肩:“你太爺爺的心願,終於了了。”
蘇晴將兵符放回黑木盒,連同那封信一起收好:“該把它們送回該去的地方了。”她望向雲台山深處,晨光正穿透雲層灑下來,照亮了漫山的紅葉,“或許,博物館會是個好歸宿。”
回程的路上,蘇晴翻看著手記,在最後一頁寫下:“執念因遺憾而生,亦因圓滿而散。鎮西軍的守護從未結束,隻是換了種方式,藏在每寸安寧的土地裏。”
小白的清玄笛安靜地躺在腿上,銀紋上彷彿還殘留著金光的溫度。王浩偶爾透過後視鏡看那片漸漸遠去的山林,覺得槍膛裏的破煞彈似乎也少了幾分戾氣。
陳九握著方向盤,忽然笑道:“等處理完這事,咱們去吃頓好的,我請客。”
“算我一個。”蘇晴笑著舉手。
小白和王浩對視一眼,都露出了難得的輕鬆笑容。車窗外,陽光正好,前路坦蕩,彷彿所有的陰霾都已被驅散,隻留下無盡的暖意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