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在晨霧裏泛著冷光，王浩將車停在地下停車場的隱蔽角落，螢幕上的定位器仍在瘋狂跳動，最終指向23層——整層都屬於一家名叫“鏡淵科技”的公司，招牌在電梯口的鏡麵牆映出模糊的影子，像個吞噬光線的黑洞。
“資料顯示這家公司三個月前搬來，主營人工智慧，卻從沒公開過任何專案成果。”王浩調出平板裏的資訊，照片上的CEO戴著金絲眼鏡，笑容溫和，左手手腕被西裝袖口遮住，“就是他，周明宇，前網路安全工程師，一年前突然辭職創業，履曆幹淨得像偽造的。”
趙妍甩了甩手腕，甩棍在掌心轉了個圈：“23層的電梯監控三天前就壞了，消防通道的門被人做了手腳，隻能從內部開啟。典型的甕中捉鱉佈局。”她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正好，我好久沒活動筋骨了。”
小白站在電梯口，清玄笛的銀紋在鏡麵牆的反射下忽明忽暗，他側耳聽著，眉頭微蹙：“鏡子裏有東西在動，陰氣裹著怨氣，比停屍間的還重。”
陳九拍了拍他的肩，從揹包裏摸出幾張黃符遞給趙妍：“蘇晴說這層布了鏡陣，每個反光麵都是入口，待會兒見機行事，別被影子纏上。”
電梯門緩緩開啟，23層的走廊鋪著深灰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兩側的辦公室門都敞開著，每個房間都擺著數麵落地鏡，鏡麵擦得一塵不染，卻照不出人影，隻有濃淡不一的灰霧在裏麵翻滾。
“有點意思。”趙妍用甩棍敲了敲最近的一麵鏡子，鏡麵泛起漣漪，裏麵的灰霧突然凝成隻手，猛地拍在玻璃上，留下五道指印，“還敢跟我打招呼？”
王浩的檢測儀發出急促的蜂鳴，他舉槍對準走廊盡頭的會議室：“訊號源在裏麵，而且……有活人的心跳聲。”
會議室的門是單向玻璃，小白湊近一看，鏡麵上突然浮現出受害者的臉，七竅流血，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麽。清玄笛自發響起，銀芒穿透玻璃，受害者的影像漸漸清晰，他抬起手，指向會議桌下的陰影。
“動手！”陳九一腳踹開玻璃門，趙妍率先衝進去，甩棍橫掃過桌麵，鏡子碎片飛濺中，她發現每個座位前都擺著麵小鏡子，鏡陣的陣眼就在會議桌中央——一麵嵌在紫檀木裏的古鏡，鏡麵漆黑，邊緣刻著纏枝狀的咒紋。
“周明宇呢？”陳九環顧四周，突然聽見桌下傳來動靜，他彎腰一拽，竟拖出個被綁著的年輕人，嘴裏塞著布，正是鏡淵科技的前台，三天前報失蹤的員工。
“別碰那麵古鏡！”小白的笛聲陡然急促，古鏡突然亮起紅光，鏡陣裏的所有鏡子同時泛起漣漪，無數道黑影從鏡麵鑽出來，都是些麵目模糊的冤魂，正是近半年來失蹤的受害者。
“這些人都是被鏡陣困住的魂魄！”蘇晴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周明宇在利用鏡陣收集冤魂，想用他們的怨氣修煉邪術！”
趙妍被三個黑影纏住，甩棍舞得密不透風，卻怎麽也打不散那些影子：“媽的，打不著！小白，給點力！”
小白吹奏起《破妄曲》，清玄笛的銀芒如細雨灑落，黑影被照到的地方開始冒煙。王浩趁機瞄準古鏡，破煞子彈呼嘯而出，卻被鏡麵彈開，古鏡的紅光更盛，竟在地麵投射出個巨大的咒紋，將所有人圈在裏麵。
“陣眼太硬，得用活人的陽氣破！”陳九拽起被綁的前台，“這小夥子陽氣足，讓他對著古鏡罵！越凶越好！”
前台剛被鬆綁，嚇得渾身發抖，趙妍在他背後推了一把：“罵！罵死那藏在鏡子裏的龜孫子！你越怕，它越囂張！”
小夥子咬著牙，想起這幾天被囚禁的恐懼，突然對著古鏡吼道：“你這個變態！有本事出來單挑！躲在鏡子裏算什麽東西！”
他的聲音剛落，古鏡突然劇烈震顫，鏡麵裂開一道縫隙。小白抓住機會，笛聲拔高如龍吟，銀芒順著縫隙鑽進去，鏡陣裏的黑影發出淒厲的慘叫，開始潰散。
“找到了！”王浩的步槍對準天花板的通風口，“周明宇躲在上麵！”
通風口的格柵被破煞子彈打穿，一個人影從裏麵掉下來，正是周明宇。他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左手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的月牙形疤痕——與小白笛聲裏看到的一模一樣。
“你們毀了我的鏡陣！”周明宇目眥欲裂，從懷裏掏出個銅鏡，“那就一起陪葬！”
他將銅鏡往古鏡上一貼，兩麵鏡子突然吸附在一起，紅光與黑氣交織，竟生出股強大的吸力，要將所有人的魂魄拽進鏡麵。
“趙妍，砸他的手！”陳九喊道。
趙妍旋身躍起，甩棍帶著勁風砸向周明宇的手腕，銅鏡脫手飛出，撞在牆上碎裂。古鏡失去呼應，紅光瞬間黯淡，鏡陣裏的黑影化作青煙消散，隻剩下受害者的殘念在空中盤旋，對著眾人微微鞠躬，隨後漸漸透明。
周明宇癱在地上，看著滿地的鏡子碎片，突然笑了起來：“你們以為結束了？鏡淵的詛咒不會消失……每個照過這些鏡子的人，都會被拖進來……”
小白的笛聲再次響起，這次卻帶著安撫的意味。受害者的殘念在笛音中凝聚成光團，緩緩飄向周明宇，像是在無聲地控訴。周明宇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裏終於露出恐懼，抱著頭蜷縮在地上。
王浩上前銬住他，發現他口袋裏還揣著張泛黃的照片，上麵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手腕上同樣有月牙形疤痕——那是十年前的周明宇，站在鏡淵科技的前身“光影工作室”門口，身邊還站著個麵容模糊的人，胸前別著枚“蘇”字徽章。
“這照片……”陳九拿過照片，指尖頓了頓，“蘇晴的太爺爺？”
小白看著照片，清玄笛突然發燙，笛身映出個模糊的畫麵：十年前的火災現場，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將“蘇”字徽章塞進倖存者手裏，自己卻被倒塌的橫梁壓住，身邊散落著破碎的鏡片。
“原來他的執念在這裏。”蘇晴的聲音帶著歎息，“周明宇當年是光影工作室的學徒，那場火災裏，隻有他活了下來，而救他的人，正是持有‘蘇’字徽章的人——或許是你太爺爺的徒弟。”
晨光透過玻璃幕牆照進來，驅散了最後一絲陰氣。趙妍踢了踢地上的周明宇：“不管他念著什麽，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王浩將古鏡碎片收進證物袋：“749的人快到了，這鏡陣的殘骸得交給他們處理。”
小白望著牆上的碎鏡，那些碎片反射著晨光，像無數個被照亮的秘密。他忽然明白，有些執念會扭曲成惡，有些卻能化作守護的光，而他們要做的，就是讓那些被黑暗吞噬的靈魂，重新找到通往光明的路。
電梯緩緩下降，陳九看著手機裏剛收到的蘇晴訊息：“查過了，光影工作室的創始人，確實是我太爺爺的徒弟。”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沒人說話，但每個人都知道，這場由SIM卡和鏡陣掀起的風波，背後還藏著更長的故事，而那個“蘇”字徽章，或許就是串聯起一切的關鍵。
車駛出地下停車場時，陽光正好，王浩突然指著後視鏡：“你們看，23層的玻璃幕牆，好像幹淨了點。”
眾人回頭望去，鏡淵科技的招牌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再沒有之前的陰鬱。那些藏在鏡子裏的冤魂，終於隨著晨光散去，得到了真正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