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蘇晴按陳九所說,帶著聚魂陣圖譜和防護符咒,直奔城郊的亂葬崗。那裏荒草叢生,老槐樹歪歪扭扭地立在中央,枝椏間纏著破舊的紙錢,風一吹就簌簌作響,像無數細碎的哭聲。
“生魂草喜陰,該長在樹根背陰處。”陳九的虛影跟在她身邊,比在典當行時又清晰了些,指尖偶爾能觸到草葉,“你看那片潮濕的土,顏色比別處深,多半就在那。”
蘇晴蹲下身,撥開及膝的雜草,果然看到幾株紫色的細莖植物,頂端頂著星星點點的白絨花——正是古籍裏記載的生魂草。她剛要伸手去摘,陳九突然按住她的手腕:“小心,草下有東西。”
泥土裏突然鑽出幾條灰黑色的小蛇,吐著信子纏向生魂草。陳九的虛影一揮手,一道淡光閃過,小蛇瞬間僵住,化作幾截枯枝。“這是守草蛇,專護生魂草,卻也受煞氣滋養,被咬到會中陰毒。”
蘇晴依著他的指引,用銀簪小心翼翼地將生魂草連根掘起,放進鋪著硃砂的木盒裏。剛收好,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找得挺費勁啊?”
蘇晴猛地回頭,隻見趙野斜倚在老槐樹幹上,手裏轉著枚銅錢,正是當年地下河一別後消失的趙野。“你怎麽在這?”
“來看老朋友啊。”趙野拋了拋銅錢,目光落在陳九的虛影上,“喲,還真讓你聚起魂了,本事不小。”
陳九的虛影冷哼一聲:“少廢話,你不是早就跟玄衣老者的殘黨攪在一起了?今天來,是想搶生魂草?”
“搶?”趙野笑了,“玄衣那老東西的煞氣都被你滅了,我還跟著他幹嘛?”他從懷裏掏出個瓷瓶,扔給蘇晴,“這裏麵是‘固魂露’,生魂草配這個,能讓你家這位虛影凝得更快。”
蘇晴接住瓷瓶,有些疑惑:“你……”
“當年在地下河,我欠過你人情。”趙野聳聳肩,轉身要走,又回頭道,“對了,亂葬崗東側埋著玄衣老者的本命玉,挖出來碾碎了拌進聚魂陣,能去根他最後一點殘煞。”說完,身影很快消失在荒草裏。
陳九的虛影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倒不算徹底的壞人。”
回到典當行,蘇晴立刻按圖譜布新陣:生魂草鋪在墨玉船心周圍,固魂露滴在陣眼,再將趙野說的本命玉碾碎成粉,混著硃砂撒在陣邊。陳九的虛影站在陣中,光芒亮起時,他的輪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連衣服的紋路都漸漸分明。
“感覺怎麽樣?”蘇晴緊張地盯著他。
陳九活動了下手指,能清晰地摸到桌沿的木紋,他笑了,伸手拂去蘇晴臉頰的碎發,指尖帶著真實的溫度:“快了,再過三日,就能徹底凝實。”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生魂草的白絨花在風裏輕輕搖晃,像無數細碎的星子,映著陳九越來越清晰的身影——這場跨越生死的等待,終於要迎來暖意融融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