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九、蘇晴帶著小白,跟著那中年男人往他家趕。車子穿過大半個城市,停在一片老舊的居民樓前。樓道裏光線昏暗,牆皮斑駁,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與男人描述中“兒子原本活潑開朗”的印象格格不入。
“就在三樓。”男人的聲音帶著顫音,掏出鑰匙時手都在抖。
門一開啟,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比樓道裏的黴味更刺骨。客廳拉著厚厚的窗簾,光線暗得像傍晚,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蜷縮在沙發角落,背對著門口,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小宇?”男人試探著喊了一聲。
少年猛地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嚇人,麵板透著不正常的青白,脖頸上爬著幾道黑色的紋路,像蚯蚓似的微微蠕動。他張開嘴,發出的卻不是人聲,而是一陣尖銳的、類似骨笛摩擦的“嗚嗚”聲。
“這就是……骨音教的邪術?”蘇晴皺緊眉頭,指尖捏出幾張符咒,“黑紋已經蔓延到脖子了,再往下就要到心口了。”
小白握緊清玄笛,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漂浮著的惡意——那是一種混雜著怨毒與貪婪的氣息,正從少年身上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試圖侵蝕周圍的一切。“是骨笛的邪音在操控他的意識。”她深吸一口氣,將靈力注入笛中,“我試試鎮魂曲。”
陳九立刻上前拉開男人:“您退後點,別被邪術波及。”
小白走到客廳中央,清玄笛湊到唇邊,指尖按在笛孔上。她沒有急著吹奏,而是閉上眼睛,感受著少年身上黑紋的流動節奏——那些黑紋隨著骨笛邪音的頻率蠕動,像是有生命般。
“找到了。”小白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清亮,笛音驟然響起。
不同於之前在典當行的試奏,這次的鎮魂曲帶著明確的針對性,旋律剛勁有力,像是一把無形的劍,直刺那些盤踞在少年身上的邪祟。清玄笛上的龍紋亮起金光,與譜玉的綠光交相輝映,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陰冷的氣息隔絕在外。
“嗚嗚——”少年身上的黑紋劇烈扭動起來,像是被燙到一般,發出刺耳的嘶鳴。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朝著小白撲過來,指甲變得烏黑尖利,眼神裏滿是暴戾。
“小心!”陳九眼疾手快,抽出腰間的桃木劍,橫在小白身前,劍身上的硃砂符咒亮起紅光,逼得少年後退了兩步。
小白沒有停,笛音陡然拔高,旋律變得更加急促,像是在與邪音賽跑。她手腕上的龍形手環燙得驚人,一股更強大的靈力順著手臂湧入笛中,清玄笛發出一聲龍吟般的長鳴,金光瞬間將整個客廳照亮。
“啊——!”少年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身上的黑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那些蠕動的紋路像是被金光灼燒,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他捂著頭倒在地上,渾身抽搐了幾下,眼神漸漸恢複了清明,帶著茫然和恐懼:“爸……我頭好疼……”
“小宇!”男人衝過去抱住兒子,喜極而泣。
小白停下吹奏,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清玄笛的光芒也漸漸收斂。她看著少年脖頸上隻剩下淡淡的印記,鬆了口氣:“邪術被壓製住了,但還沒完全清除,需要再吹三次鎮魂曲,才能徹底根除。”
陳九檢查了一下少年的狀況,點頭道:“體內的邪氣散了大半,意識也清醒了,確實有效。”
蘇晴拉開窗簾,陽光湧進客廳,驅散了最後一絲陰冷。她看著窗外,若有所思:“剛才吹奏時,我感覺到附近有股熟悉的惡意在退走,應該是施術的人察覺到了鎮魂曲的力量,跑了。”
“跑不遠。”小白拿起清玄笛,笛身還殘留著一絲溫熱,“清玄笛能感應到骨音的氣息,我們可以順著這股氣息追過去。”
陳九看了眼還在安撫兒子的男人,沉聲道:“蕭策那邊應該已經派人過來接手後續了,我們先去追那個骨音教徒,不能讓他再害人。”
三人立刻動身,小白握著清玄笛走在前麵,笛身偶爾發出細微的嗡鳴,指引著方向。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片廢棄的工廠區,空氣中的骨音氣息越來越濃,帶著一股血腥和腐朽的味道。
“就在裏麵。”小白停在一棟破敗的廠房前,清玄笛的龍紋微微發亮,“裏麵不止一個人,有好多……邪氣很重。”
陳九和蘇晴交換了個眼神,抽出武器:“小心點,骨音教的人既然敢在市區動手,肯定有備而來。”
推開生鏽的鐵門,廠房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正中央擺著一個石台,上麵刻著詭異的符文,幾個穿著黑袍的人圍著石台,其中一人手裏拿著一支白骨雕琢的笛子,正對著石台上捆綁著的幾個年輕人吹奏。那些年輕人雙目緊閉,身上爬滿了黑紋,和剛才的少年一模一樣。
“是鎮魂曲!”一個黑袍人猛地回頭,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眼神陰鷙地盯著小白手裏的清玄笛,“靈音一脈的餘孽,竟然還沒死絕!”
“你們這些用活人煉邪術的敗類,才該徹底消失!”小白舉起清玄笛,靈力灌注,笛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鎮魂曲帶著凜然的怒意,金光如同潮水般湧向那些黑袍人。
“擋住她!”拿骨笛的人厲聲喊道,吹奏起骨笛。尖銳刺耳的邪音與清越的鎮魂曲碰撞在一起,廠房裏的空氣劇烈波動,石台上的符文發出紅光,與骨音相呼應,試圖抵抗金光的侵蝕。
陳九和蘇晴趁機衝了上去,桃木劍與符咒齊出,對付那些沒拿骨笛的黑袍人。這些教徒的修為不算高,但出手狠辣,招招往要害上攻,顯然是被邪術扭曲了心智。
小白專注於對抗骨笛的邪音,鎮魂曲的旋律越來越快,清玄笛的金光也越來越盛。她能感覺到,譜玉裏的力量正在被一點點啟用,那些古老的樂譜像是活了過來,在腦海裏自動補全了缺失的部分,讓鎮魂曲的威力越來越強。
“不可能!鎮魂曲明明已經失傳了!”拿骨笛的人滿臉猙獰,吹奏得更加賣力,骨笛上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是在吸食石台上年輕人的生命力。
“失傳的,從來不是正義。”小白眼神堅定,笛音陡然拔高,如同龍吟破曉,金光瞬間衝破了骨音的防禦,撞在骨笛上。
“哢嚓”一聲,白骨笛子裂開一道縫隙,拿笛人噴出一口黑血,踉蹌後退。石台上的年輕人身上的黑紋迅速消退,那些黑袍人也被金光波及,動作變得遲緩,被陳九和蘇晴很快製服。
廠房裏恢複了安靜,隻剩下清玄笛餘韻嫋嫋。小白看著那些獲救的年輕人,又看了看手裏的清玄笛,突然明白——靈音一脈的傳承,從來不是為了炫耀力量,而是為了守護。
陳九用通訊器聯係蕭策,讓他派人來處理現場,轉身看向小白,眼裏帶著讚許:“看來,我們找到了對付骨音教的關鍵。”
小白撫摸著清玄笛上的龍紋,輕輕點頭。陽光透過廠房的破窗照進來,落在她和笛子上,彷彿在訴說著一個新的開始——屬於清玄笛的傳奇,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