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為什麼……”她喃喃道,“為什麼要救我?我……是林修玊的人啊。”
“你是他的人冇錯,”黃琳曼忍痛開口,聲音卻異常清晰,“但我們豈會因你曾是敵人,就見死不救?”
黃夕辭沉默不語,手下為她止血的動作卻愈發急切。然而異變者不會給他們喘息之機。
鄭赤帆眼見情勢危急,不再猶豫,能力瞬間發動。下一刻,黃琳曼的身影憑空消失,被替換為船艙裡鄭赤帆提前放好的布娃娃。
“我的能力一段時間內隻能動用一回……”鄭赤帆喘息著站定,目光掃過眾人,“必須在它們傷害到鯤冥之塔
◎見性◎
“嗬……有點兒意思,竟連破兩關,倒是我小瞧你們了。”林修玊眉梢微挑,流露出一絲意外的玩味。
他指尖輕敲座椅,目光轉向一旁昏迷的喻清月,低語中透出冰冷的得意:
“規則就是如此諷刺,不護著陳雯雯,你們便會全員葬身於此。可護下了她……”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誰又能知道,這份‘成功’的代價,不會讓你們失去更多呢?”
“再說……鏡使的考驗不會那麼容易的。”
此時鯤冥之塔內,忘川瀑布分流出三股水流,如擁有生命般,分彆懸停在黃夕辭、黃琳曼和鄭赤帆麵前。
“這啥意思?”黃琳曼警惕地看著眼前懸浮的水團。
“看樣子,是要我們喝了它。”黃夕辭沉聲道。
他伸出手,做出捧取的姿態,那忘川之水彷彿得到指令,順從地彙入他掌心。
“你看,意圖很明確了。”他確認道。
“喝下去?那豈不是會忘了今生所有的事情?”鄭赤帆眉頭緊鎖,“要是咱們連救喻清月都忘了,那咋辦啊?”
“忘川之水隻選中你們三人,”葉梓冷靜分析,“我覺得這意味著這次的考驗針對的是今生在這個世界成長的靈魂。我跟陳雯雯來自另一個世界,不在被考驗的範圍內。即便你們暫時迷失,我也會拚儘全力救我妹妹。”
“你們放心,”陳雯雯輕聲補充,“這隻是關卡設定。如果能成功通關,丟失的記憶會立刻恢複的。但如果失敗的話……”她欲言又止。
“你能提示我們這關是考驗我們什麼嗎?”鄭赤帆追問。
陳雯雯苦澀搖頭:“我不能說。”
“一旦透露,你會再次麵容扭曲?”黃夕辭敏銳道破關鍵。
見陳雯雯黯然點頭,鄭赤帆深吸一口氣:“明白了。”
黃夕辭目光掃過同伴,展露堅毅笑容:“冇事。無論是考驗什麼,我們肯定能通關。研究院千百次的錘鍊,不就是為了這個時候?”
陳雯雯凝視著他自信的側臉,唇角泛起意味深長的淺笑。
【——如此可靠而強大的男人,喻清月能得他傾心,是何其幸運……】
三人相視一眼,同時將忘川之水一飲而儘。
水落喉腸,前塵儘忘。他們的身形在微光中變化,竟悉數化作了前世的形態——
黃夕辭化作一尾金鱗,落入無形之水;鄭赤帆則變成一隻體型精悍的大犬,耳朵警覺地豎起;黃琳曼身姿矯捷,化為一隻皮毛斑斕、帶著野性氣息的漁貓。
葉梓看著眼前這超出想象的景象,一時語塞,最終隻能扶額歎道:“所以我們這隊的頂尖戰力,上輩子是組了個動物園嗎?”
未等她多想,這三隻動物彷彿受到某種無形召喚,步調一致地走向那麵巨大的本心之鏡。鏡麵如水波般盪漾,將它們的身影溫柔吞冇,隨即恢複平靜,再無痕跡。
忘卻了今生所有的黃夕辭,再度沉入那片熟悉的海。記憶雖然在喝完忘川之水後如潮水般褪去,但有一段冰冷的認知沉澱在意識深處——它清晰地知曉自己明日將如何死去。
它擺動著金色的尾鰭,遊回那片珊瑚叢中的小窩,戀戀不捨地、一遍遍地用頭輕輕蹭過那熟悉的輪廓。那裡有它全部的安全與溫暖。
夥伴們如約而至,如同它記憶,或者說,是它預知的記憶中那般,召喚它同去覓食。
不知為何,它格外地珍惜這一天。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努力地穿梭、尋覓,將每一刻鮮活的感知都深深印入靈魂。
或許是因為,它正懷著一種溫柔而悲愴的清醒,在提前告彆這個它深深眷戀的世界。
第二天,終究還是到來了。
它依舊隨著同伴出遊覓食,心思卻全然不在食物上。金色的身影在粼粼波光中懸停,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著——它在等待。
等待著一個它明知會在此刻墜落的、素未謀麵的女孩。
它的鰓蓋輕輕開合,彷彿在無聲地倒計時,既恐懼那命定時刻的到來,又因一種更深沉的牽引而固執地守候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