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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失去她。你害怕再次無能為力。”
靈鎖的光芒黯淡,他的膝蓋重重砸在地上。
那一刻,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天夜裡……喻清月被靈鎖拖出窗外,他的手空握著風。
“我害怕。”
這三個字終於從他喉嚨裡溢位。
“我怕看見她死,我怕看見我冇救到她……”
他低聲喃喃,聲音破碎,“我怕我活著,隻剩後悔。”
林修玊的聲音微微一頓。
霧氣似乎也隨之停滯。
黃夕辭抬起頭,眼中不再隻有絕望。
“可這份恐懼,不是我的弱點。”
“它是我愛她的證明。”
他緩緩站起身,靈鎖重新亮起。
“我不再逃避。”
“哪怕她不在我身邊,我也能繼續向前。”
隨著這句話落下,所有幻象同時破碎。
被釘在十字架上的她,露出最後一絲微笑,和無數“喻清月”的身影化為光屑飄散。
濕冷的迷霧散去,塔門在身後悄然開啟。
他終於走出了“迷霧之塔”。
鄭赤帆、黃琳曼等人早已在外等候,除了陳雯雯,其他人同樣遍體鱗傷,但眼底卻透出一抹堅毅,那是走出心中迷霧後的光。
黃夕辭邁出塔門,身上的血跡已被風乾,唇角帶著一抹疲憊而釋然的笑。
黃琳曼衝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他愣了片刻,隨即抬手,輕輕揉了揉妹妹的頭髮。
她的淚水落在他胸口,他指尖抬起,拂去那淚痕,低聲道:
“……謝謝。”
他們重新登上了船。
海風帶著腥味掠過甲板,傷口的血腥與藥草的氣味交織在一起。
眾人沉默著,為彼此包紮。
當最後一層繃帶繫緊,黃夕辭取出那張被海水打濕的地圖,在“無涯之塔
◎明心◎
林修玊垂首不語。
“……怎麼了?”喻清月心頭莫名一緊。
他驟然抬眼,目光如冰錐刺入她眼中:“你為何背叛我?”
喻清月尚未反應過來,他已逼至眼前。
窒息感瞬間攫住了她——林修玊竟死死扼住了她的脖頸。
“黃夕辭找來了……”他低語著,病態的笑意自唇角蔓延,“果然,天下冇有白得的饋贈。想要留住你,總要付出些代價……”
他指尖力道又重三分,笑容卻愈發妖異:“那就送他三座機關塔吧。”
“什……麼……?”喻清月在窒息中艱難喘息。
“塔裡全是暗器跟幻境,是鏡使的考驗。”他俯身在她耳邊輕語,“他註定……有來無回。”
“林修玊……你……”
“我怎麼了?”他驟然鬆開手,冷眼看她踉蹌扶牆,“若不是你透露行蹤,他豈能尋來?先背棄約定的,難道不是你麼?”
黃夕辭一行人踏入第二座高塔。
腳下方纔還雪白無暇的地麵與牆壁,陡然開始劇烈蠕動,如同活物的臟腑。
“當心,恐怕又是幻象!”黃琳曼急聲提醒。
話音未落,牆壁上鼓起的像瘤子一般的東西紛紛破裂,化作一個個麵目猙獰的異變者,將眾人包圍。
“殺了他們。”
一道令所有人心臟驟停的聲音,自異變者群中冷冷傳來。隻見“喻清月”的身影緩緩步出,眼神冰冷陌生。
“喻清月…!?”鄭赤帆失聲驚呼。
“穩住!這極大概率仍是幻象!”黃琳曼立刻喝道。
“是真是假,一試便知。”黃夕辭的聲音沉靜。
“你們在嘀咕什麼?給我殺了他們!”那“喻清月”似乎被激怒,揮手厲喝,異變者蜂擁而上。
“光之審判!”
璀璨光芒瞬間爆發,如潮水般掠過整個空間。時間彷彿凝固,少數異變者的動作僵在半空——唯獨剩下的那群,包括那“喻清月”,行動絲毫未受影響!
黃夕辭身形如電,瞬息間在場中穿梭而過,靈鎖在那幾個被定格的異變者身上留下醒目標記。
“有標記的,是真身!”他退回同伴身邊,語速飛快,“幻象不是真實活物,光之審判無法定格。咱們隻需要避開真身的攻擊!”
“牛!牛啊!”鄭赤帆恍然大悟。
黃琳曼眼中也閃過讚許,立刻擺出迎敵姿態:“明白了,那就集中力量,先打敗真身再說!”
然而,實戰遠比推演艱難。
儘管明知大部分攻擊來自幻象,但當無數利爪與尖牙從四麵八方襲來時,身體的本能依舊會壓倒理智,讓人不自覺地閃避格擋。正是這瞬間的遲疑,讓他們屢屢錯失躲避真身致命攻擊的時機。
黃夕辭與鄭赤帆憑藉在研究院千錘百鍊的反應力,尚能勉強支撐,槍林彈雨間堪堪自保。
可黃琳曼、葉梓兩人已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在他們意料之中,這些異變者果然冇有傷害陳雯雯。
一道真實的利爪撕破重圍,黃琳曼避之不及,肩頭瞬間濺起血花。
“這樣下去不行,我也在戰鬥中,完全無法分心用能力去幫你們!”鄭赤帆焦急地喊道。他們陷入了被動防守的泥潭,體力正在被無窮無儘的幻象飛速消耗。
“你去保護她倆,我來掩護你。”黃夕辭的聲音在混戰中十分冷靜。
“什麼?那你一個人能行嗎?”鄭赤帆格開一道攻擊,語氣猶豫。
“不去,她們必死無疑。”
這句話讓鄭赤帆不再遲疑,他立刻閃身向黃琳曼和葉梓的方向靠攏。好在此時的陳雯雯雖幫不上大忙,卻也緊跟在側,並未添亂。
就在鄭赤帆為她們架開攻擊的刹那,異變陡生!
那異變者在利爪揮出的瞬間竟憑空消失,下一瞬,已如鬼魅般閃現在陳雯雯麵前。
鄭赤帆還未來得及反應,陳雯雯的尖叫已劃破空氣——利爪帶著寒光,直劈而下!
誰都以為,它們不會攻擊“自己人”。
“黃金聖盾!”
千鈞一髮之際,黃琳曼猛地將陳雯雯推開,一道璀璨的金色光盾應聲浮現,將陳雯雯牢牢護住。然而她第一次使用,掌控生疏,光盾在異變者的猛擊下應聲碎裂。
“嘭!”
光盾破碎的衝擊雖耗去了利爪大半力量,但殘餘的力道仍狠狠掃過黃琳曼肩頭,鮮血四濺。
“琳曼!”
黃夕辭話音未落,瞬間將那傷人的異變者定格原地。他一步上前,將踉蹌的黃琳曼緊緊護在懷中。
驚魂未定的陳雯雯呆立原地,怔怔地看著不惜受傷保護自己的黃琳曼,又看向滿麵焦灼的黃夕辭,巨大的衝擊讓她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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