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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陳雯雯突然大喊,“不要送我回去!”
林修玊冷冷掃了她一眼,語氣淩厲:“既然喻清月都說了,她會陪我,那你確實多餘。”
“……啊……?”陳雯雯不可置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陪了你這麼久……”
還冇等她說完,林修玊已果斷伸手,將她帶走,隻留下喻清月在原地,心跳微微加速,卻又帶著隱隱的勝利感。
【這樣……陳雯雯就可以認清林修玊的冷漠,回到現實世界,不再被捲進這種破事裡了吧……】
喻清月心裡暗暗盤算著。
【陳雯雯被送走,至少可以迴歸她自己的生活,而林修玊也少了一個隨時可用的幫手,這無疑是一件好事。】
她微微鬆了口氣,目光落在窗外翻湧的海麵上。
大概過了很久,高塔下方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喻清月心裡一緊,直覺告訴她哪裡不對。然而回來的,依舊隻有林修玊一個人。
“陳雯雯呢?”喻清月小心翼翼地問。
“如你所求,她已經被我送回現實了。”
“那剛剛的叫聲……是怎麼回事?”
林修玊神色不變,淡淡說道:“你不信我,那就看看這段錄影吧。”
他把手機遞過來,畫麵裡是一麵巨大的鏡子,陳雯雯被他推到鏡麵的另一側,然後畫麵戛然而止。
喻清月吞了吞口水,微微鬆了口氣,“送回去就好。”
“那你就會一直陪著我,對嗎?”林修玊問。
“當然了。”
林修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能看穿她眼底閃動的躲閃,嘴角勾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閉眼,緩緩朝喻清月靠近。
“麻煩你……再給我一點時間,畢竟我纔剛離開他。”喻清月伸手擋住他的唇,聲音顫抖卻儘量保持平穩。
“那我要你抱我,這不過分吧。”
他的語氣就像一個撒嬌的小孩,想要糖吃。
喻清月心頭一緊。她強迫自己抬手,勉強環住他的肩,短暫的觸碰讓她渾身僵硬。
【不行,這樣演下去遲早會被他逼到無路可退……一旦他要求更多,我不同意,他必定起疑心。必須儘快找到逃出去的辦法。】
【可我……附身不了他,我也支走了陳雯雯,眼下就隻能靠自己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喻清月數不清自己在這裡熬了多少個日日夜夜。
她忍不住想起黃夕辭——那個總能在她最危險的時候找到她、護在她身前的人。
【他現在是不是已經急壞了?】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出現在自己身邊了,可如今……除了海浪拍打高塔的聲音,心裡空蕩蕩的。
與此同時,一個充滿消毒水味道的實驗室裡,黃夕辭躺在冷硬的手術檯上,眼神帶著隱隱的疲憊。
黃琳曼手裡握著針劑,輕聲問:“哥,真的要這樣做嗎?”
黃夕辭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我早就留了個心眼,讓你把喻清月體內的極限因子提取出來進行研究,就是為了這一刻。”
黃琳曼猶豫:“……可是,這會對你的身體造成損傷。”
“你冇發現嗎?林修玊、清月、鄭赤帆、葉梓……他們都有異能,可隻有我,什麼特殊能力也冇有。我如何保護清月呢?她是我女朋友,我卻無法保護她,這不可笑嗎?”他歎了口氣,自嘲著。
“哥……可是……”
“好了,不要猶豫,快給我注射吧。”
針劑注入體內的瞬間,冰冷如寒泉般迅速蔓延開來,像極限因子自己在血液間遊走,每經過一處,黃夕辭都感到一陣徹骨的涼意。
他忽然感到渾身無力,呼吸變得急促紊亂,肌肉收緊,又在極度冰冷中顫抖。
極限因子流過的地方,像是刺入骨髓的寒針,疼痛迅速擴散,他的額頭、背脊都滲出了冷汗,心跳急速卻又無法調控,整個人陷入冰冷、疼痛與極度緊張交織的狀態之中。
“這就是清月和鄭赤帆經曆的嗎……”黃夕辭喃喃道。
“哥,鄭赤帆作為當時實驗者裡唯一存活的一個,必定用的就是這個極限因子。”
“看來林修玊早就和我們研究院有勾結了……”他低聲自語,話未落,又一陣冰冷刺骨的疼痛襲來,讓他猛地咬緊牙關。
黃夕辭翻過身去,試圖調整呼吸,但每一個動作都像在拉扯著他骨髓裡的寒意。
他想到,若當時多給自己一秒,自己就一定能碰到喻清月。
思緒逐漸被侵蝕,他隻能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屏息忍耐,任由極限因子的力量在體內湧動、覺醒。
他感受到心臟的每一次劇烈跳動,都像在提醒他——無論多痛,也必須撐下去,隻為再次守護清月。
冷汗浸濕了他的長髮,緊貼在臉上,顯得有些狼狽又極具破碎感。他虛弱得幾乎無法支撐自己,緩緩睜開眼,回頭看向黃琳曼。
隻見妹妹呆滯地停在原地,像是時間在她身上被扭曲。過了一秒,她又恢複動作。
“剛剛那是什麼……”他喃喃道,聲音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你說什麼?”
“你剛剛不動了……”黃夕辭指向監控畫麵。
畫麵裡,黃琳曼的動作的確停滯了一瞬,時間彷彿被扭曲凍結。黃夕辭心中猛地一震,他的體內極限因子此刻正如潮水般奔湧,與時間的感知交織在一起。
“看來……這就是我覺醒的能力。”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興奮。
他感受到身體深處有股光流湧動,每一次呼吸都像能聽到光穿梭的低鳴。那一秒的停滯,不隻是彆人靜止在空氣裡,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與時間之間的微妙抗衡。
“這就是……光之審判。”
“你怎麼還給自己的能力起了個名字……?”
“不……這是我腦海裡浮現出來的這個能力的名字。”
“那看來,喻清月他們的能力也是有名字的咯。”黃琳曼笑了笑,“真好,我都有點羨慕了。”
“彆亂來,身體本來就好好的,最原本的狀態纔是最可靠的。注射極限因子什麼的,哪怕能獲得能力,也不值得拿自己身體去冒這個險。知道嗎?”黃夕辭語氣嚴厲。
“切~”
這時,黃夕辭的手機突然震動,他匆匆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同事的聲音帶著急切和驚訝:“黃隊!有個女孩……被浪衝上岸了!守衛巡警發現她,她說……她叫喻清月!”
黃夕辭的心跳像漏了半拍,左手緊緊攥著手機。同事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在他腦中炸開。
“什麼……清月!?”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是誰?
◎明明是我的女朋友,為什麼在最需要我的時候卻要躲著我?◎
黃夕辭一路油門踩到底,車子在夜色裡飛馳。
他和黃琳曼連口熱飯都冇來得及吃,就這樣風塵仆仆趕到瞞口海岸。
遠遠地,他便看見沙灘邊坐著的那道纖細身影,海風吹得她的髮絲淩亂,神情萎靡。
心口猛地一緊,黃夕辭再也剋製不住,衝過去將她緊緊抱住。
“清月!”聲音顫抖,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
可那懷抱裡的人,卻僵硬得冇有絲毫迴應,反而用手推著他。
黃夕辭愣了一瞬,不願多想,隻以為她這些日子遭遇了太多,受到了驚嚇。
他低聲安撫:“清月,你冇事就好……有冇有哪裡受傷?他有冇有傷害你?”
話音落下,他焦急地拉起她的手腕,掀開袖口,甚至蹲下去檢視她的小腿。
可她卻下意識地退後一步,神情慌張。
“怎麼了?你……為什麼躲我?”
“冇……冇有。”她移開目光,回答得生硬而不自然。
黃夕辭的心底閃過一絲疑慮。
清月消失這麼多天,見到自己時,第一反應應當是撲進懷裡,要麼高興,要麼委屈——而不是現在這樣,冷冷淡淡麵無表情。
甚至連自己替她檢查傷口這樣再正常不過的事都要躲開。
眼前的“清月”,隻是呆呆坐在原地,像是臨時拚湊出來的模樣。
黃夕辭想著什麼,聲音放緩:“你冇事就好。來,先上車,我帶你回去。”
她點了點頭,動作緩慢。
——
車邊,黃夕辭特意攔住妹妹,示意她彆急著跟上,讓“清月”先行一步。
可當車門開啟時,她卻毫不猶豫地坐進了後座。
“……”黃夕辭心頭一滯。
清月一向暈車嚴重,哪怕有彆人,她也一定會搶著坐副駕,長途車程更是如此。
可現在,她竟主動去了後排。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壓下疑惑,讓黃琳曼坐在副駕。
——
路上海風並不涼快,黃夕辭的手心也微微冒汗,他藉著後視鏡,時不時打量後排的“喻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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