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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夕辭半夜出門,說明肯定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她猶豫了一瞬,隨即迅速披上外套,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
她一路跟隨,發現黃夕辭帶著幾個人,最終來到了城鎮郊外的一個小村子。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現場拉起了警戒線,研究員們正在緊張地忙碌。
而在中央處,一具屍體橫陳在地,血液已經凝固,身體表麵佈滿了裂痕,像是被強大的力量撕裂。
然而,真正讓喻清月感到震驚的是——
死者竟然在地麵上刻下了某種字跡!
她用血跡斑斑的手指,在泥土上勉強劃出了幾個字,像是在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留下資訊。
黃夕辭卻趁所有人發現之前,忽然上前,麵色冷淡地伸手一抹——
那些字跡瞬間被抹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黃夕辭為了轉移其他人注意力,大聲說:“繼續清理現場!”
喻清月躲在不遠處,瞳孔微縮。
他為什麼要抹去死者的遺言?
她心中升起強烈的疑問,暗暗咬牙,決定親自尋找答案。
喻清月知道,自己的能力無法憑空讀取記憶,必須通過觸碰。黃夕辭防備她,不信任她,如果她不主動找尋真相,就永遠隻能被矇在鼓裏。
她需要一雙不會被察覺的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一隻在附近徘徊的流浪貓身上——毛色雜亂,尾巴輕輕甩動,正警惕地望著她。她趁貓咪不注意,她悄悄伸手,輕輕觸碰貓的脊背,試著釋放能力,意識瞬間剝離身體,落入貓的視角。
世界在刹那間變得不同——顏色褪去,景物模糊,黑暗中的微光變得格外明顯,夜風的溫度,地麵的觸感,一切都以貓的感官呈現。
她看到了死者在死亡前的畫麵。
異變者攻擊了死者,眼神絕望而瘋狂,嘴裡不停地呢喃著:“……回去……回去……”
死者蜷縮在地,臉上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恐,手指僵硬地指向泥地,那裡用血跡歪歪扭扭地刻著一個字——
“回”。
但喻清月還冇看清字的全貌,記憶畫麵就戛然而止。
她冷汗直流。
【看樣子,貓咪那會已經走了……】
“回去”……到底是指什麼?她看了看黃夕辭的方向,思來想去也不明白他為什麼抹去死者留言。
“這隻貓怎麼回事?”一個不注意,黃夕辭的聲音突然在身旁響起。
喻清月心中一緊,竭力裝出一副無辜的貓貓表情,喵了一聲,試圖矇混過關。
“你在這裡做什麼?”黃夕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冷冽而危險。
糟了,他不會看出什麼端倪吧?
喻清月心跳加快,正思考該怎麼脫身,黃夕辭卻輕哼了一聲,隨手將她拎起,抱在懷裡,轉身往回走。
“我先帶走,免得乾擾現場。”他說。
喻清月:“??”
不,不對勁!她隻是想偷聽情報,怎麼還被拎走了?!
四目相對,氣氛瞬間變得緊繃。
她知道,自己已經被髮現了。
——
城市的街道被路燈拉出一條條昏黃的光影,夜風拂過,帶著刺骨的涼意。
黃夕辭帶著附身在貓身上的喻清月回到車上,貓版喻清月緊張地端坐在他腿上,車內的氛圍壓抑而沉默。
“說吧,你跟來乾什麼?”黃夕辭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低頭看向喻清月。
喻清月歪頭,眨了眨貓眼,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黃夕辭眯了眯眼,見喻清月還在裝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行啊。”他低聲說道,語調輕飄飄的,聽不出情緒。
下一秒,他直接伸手,一把拎起喻清月貓貓狀態的小身子,把她丟到副駕駛,乾脆利落地關上車門,將她困在車內。
“喵?!”喻清月猛地撲到車窗上,急促地拍著玻璃,耳朵豎得直直的,尾巴炸成一團。
她還冇來得及反應,就看到黃夕辭邁開長腿,步伐從容地朝樹林深處走去。
——等等!她的本體還在那邊!
【完了,全完了……】
幾分鐘後,車門被再次拉開,冷風灌入,夜色幽深。
黃夕辭隨意地站在車門邊,手裡拽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她的本體!
她的本體此刻依舊維持著蜷縮在暗處的姿勢,眼睛緊閉,顯然還冇有恢複意識,而黃夕辭就這麼拎著她,像拎著一隻逃跑失敗的小動物。
他微微垂眸,視線在她的貓貓狀態和本體之間掃了一眼,嘴角帶著似笑非笑的意味,隨手把她的本體也扔進車裡。
“現在,解釋一下?”他語調懶洋洋地開口,語氣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喵?”喻清月的貓貓身子僵硬了一下,努力縮了縮爪子,裝傻到底。
黃夕辭睨了她一眼,輕嗤一聲,抬手敲了敲車窗:“乖,出來。”
她歎了口氣,靈魂抽離貓身,本體的眼睛驟然睜開,神色驚惶,額角冷汗涔涔。
門外,黃夕辭微微偏頭,目光淡漠:“夠聰明,居然會用這種方式偷看。”
喻清月:“……”
她瞞著黃夕辭偷偷行動的決心徹底死了。
“……你怎麼發現的?”她咬牙。
黃夕辭不緊不慢地坐進駕駛位,將貓輕輕放到車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嗓音低沉:“一般的貓不會坐在亂鬨哄的案發現場那麼久。”
他頓了頓,眼神輕描淡寫地掃過她,尾音微微上揚:“更不會一直盯著我。”
喻清月:“……”
行吧,她太蠢了。
喻清月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因為我……也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冇有撒謊,她的確想知道真相,尤其是那個死者臨死前拚儘全力留下的資訊。
可她話音剛落,黃夕辭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容並冇有多少溫度,反而透著若有若無的警覺。
“你也想知道?”他目光微垂,敲了敲方向盤,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和她閒聊,“可惜,你剛剛的行為讓我更覺得——你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喻清月的心猛地一緊,察覺到對方的試探,她迅速調整情緒,努力讓自己顯得自然一些。
“我隻是……好奇。”她裝作無辜地看著黃夕辭,“畢竟我現在也算是這世界裡的一員,知道多一點,總歸對自己有好處。我有超能力,難道我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排不上用場嗎?”
黃夕辭冇有迴應,隻是盯著她,像是在衡量她話裡的真假。
幾秒後,他忽然歎了口氣,靠回椅背,伸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無奈:“你質問我的時候,倒是挺坦然。”
她抿了抿唇,直視著黃夕辭,語氣堅定:“那是因為你確實在掩蓋什麼。你明知道那個字跡是線索,卻把它抹掉了。”
周圍一瞬間安靜下來。
車內隻有儀錶盤微弱的燈光映出黃夕辭的臉,半明半暗,眼底藏著不可思議的神情。
他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搖了搖頭,淡淡地笑了笑:“……好在這是我的車,這要是公用車,你就不怕行車記錄儀把你的話都錄進去嗎?等回去再說。”
——
回到公寓後,黃夕辭冇有浪費時間,直接坐到沙發上,目光審視般地落在喻清月身上,語氣不緊不慢:“說吧,你看到了什麼。”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我什麼都冇看到。”
“……嗬。”
黃夕辭突然輕笑了一聲,那笑意裡帶著些許嘲弄。
他一隻手撐著側臉,語調慵懶地開口:“你撒謊的能力,比你的超能力還強。”
喻清月打了個寒顫。
她猛地抬頭,目光警惕地看著黃夕辭:“你都知道了?”
她暗暗咬牙,知道再狡辯也冇有意義,隻好妥協道:“好吧,我承認。我附身到了貓身上,看到了異變者死前留下的資訊。”
“這就對了,騙我有什麼用呢?”黃夕辭冇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心裡早已猜到答案。
他交疊著雙腿,手指緩緩敲擊著沙發扶手,語氣平淡地開口:“那個字跡,就是‘回去’的‘回’。”
“所以,你是真的知道它在寫什麼?”
“研究所一直在控製死者和異變者的資訊流出,避免普通民眾陷入更深的恐慌。”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如果有人看到這些字,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甚至影響整個鎮子的安全。”
“……你說的這些,都是實話?”
“不然呢?”
喻清月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盯著他的眼睛,像是在試圖判斷他的可信度。
“反正我的能力是附身,你不說實話,我大可以附身在你身上,直接知道你的想法。”
黃夕辭的笑容一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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